第三百三十八章  禁書

  沈筠和吳郡守不約而同的轉過頭去,才看見密室的甬道處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兩個少年,視線均是落在他們手中的那冊孔灌禁書之上。

  其中一個面色較嫩的少年臉色尤為憤慨。

  少年身材高挑俊秀,身上的衣袍是極好的紅綢緞子,上面繡著雅致的松雪紋樣。他額前束著一根紅底嵌羊脂玉的抹額,是活脫脫一個清貴公子的模樣。英氣的劍眉下,偏生得一雙杏眼,看起來少了些凌厲,多了幾分乖順。

  此時此刻,那拴好杏眼瞪得溜圓,正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們。而他身邊的另外一位少年反應就比他小多了,除了一開始的驚訝失態之後,很快就恢復成淡然,只是默默的定著他們看。

  吳郡守見狀,本來還想遮掩一二,杏眼少年卻是恨恨的上前幾步,「好呀!這是終於被我撞見了吧!父親你居然做出在官違官之舉!居然私藏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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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話未說完,就先被身後隨後趕到的少年先捂住了嘴,唔唔的發不出聲音,他一臉不滿的偏頭去看,急得臉都紅了。

  吳郡守被抓了一個正著,自然啞口無言,只是在沈筠面前,對付的還是自己的兒子,他也不肯落了這個臉,隨後氣哄哄說道:「你,你這小子是怎麼進來的!」

  他明明記得自己是關了書房的門的,這小子真是一點規矩都不守!還直接跑到這裡來!

  被捂住嘴發不出聲音的少年正是吳郡守的嫡子吳子謙,而捂他嘴的人,則是吳子謙平時的至交好友劉守義。

  兩人本是來吳郡守的書房尋書的,只是碰巧發現了這書房裡居然有這麼一間密室,吳子謙又是一個喜歡探究的性子,自然不肯放過掀他老子底的機會,這不就跑就來了,然後就看到剛才的那一幕。

  劉守義實在不想看吳子謙咋咋呼呼的樣子,處於無奈才去捂他的嘴。

  吳郡守做什麼也好,被他這個兒子大聲囔囔出來,別看吳郡守現在心虛氣短,只怕這後面記起來了,他這位好友只怕沒好果子吃。

  然而吳子謙是一個完全不會看人顏色的,好不容易掙開了劉守義,又和吳郡守對嗆起來,「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怎麼私藏……」

  「私什麼私!」吳郡守沒好氣的反駁道:「你老子做得事能算私嗎?」

  這蠻不講理的話,倒把吳子謙嗆了好一會,他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是越看那本書的封面,就越覺得委屈,質問道:「既然如此,你以前為何一直都不讓我研讀孔灌先生的書呢?」

  還就見一本燒一本,害得他都不敢在吳郡守面前現,要不是正好撞見著一幕,他還真的以為他爹是一個對孔灌深惡痛絕的人。

  結果……吳子謙就算不替自己委屈,也為以前那些無辜葬身火海的書委屈!

  吳子謙越想越氣,吳郡守被問得說不出話來,就還想用剛才那一番話反駁,結果被吳子謙瞪了一眼。

  這下還怎麼得了,劉守義只覺得這小子是反了天了,合該松一松骨頭,他挽起袖子就要朝著吳子謙的方向沖,被沈筠堪堪攔住。

  從剛才的對話沈筠也看出了個大概,他朝吳子謙作了一揖,「吳少爺,你只怕是誤會了,郡守不肯你讀孔灌先生的書,應該是覺得你年紀尚輕,而這書……又是被朝廷明令禁止的,要是被發現,他怕你會吃苦頭。」

  有了沈筠這番解圍,吳子謙臉上的不服氣才單了一些,他看著吳郡守,用懷疑的口吻問道:「他說的是真的?那你把書給他又是怎麼回事?他是誰?」

  吳郡守抽了抽嘴角,「你話怎麼就這麼多呢,這位叫沈筠,正是這次鄉試的解元。」

  一聽吳郡守這話,吳子謙的眼神都亮了幾分,注意力全跑沈筠身上去了,完全沒有想到自已經被吳郡守牽著走,之前的話題也不追問了。

  「原來你就是沈筠呀!」吳子謙上前幾步,目露敬仰的看著沈筠,「我聽說過你,卻一直沒有見過,沒想到今天突然就得見真人了!」

  沈筠被吳子謙突然的熱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兩人年紀相差不大,只是沈筠看起來更為沉穩一些而吳子謙更加率性爛漫。

  吳郡守走上前來,「沈筠確實是你們這一輩的佼佼者,你確實應該向他學習一二,成日裡這般跳脫,何日才能也拿一個解元回來給為父看看?」

  其實吳子謙不說才高八斗,確也沒有吳郡守嫌棄的這麼不堪,只是父親看兒子,總是苛刻了一些。

  「我記得您當初也不是解元啊!」吳子謙心直口快,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這一刀直接就插在了吳郡守的心口。

  吳郡守著氣得瞬間就不想說話了。

  而那邊的吳子謙卻跟獻寶似得,突然從貼身的襟口裡拿出一本保存的極好的書來,放到沈筠面前。

  也是孔灌的書籍,是被吳子謙一直小心收藏著的,收藏了很多年了,既要防備外人的發現,也要防備著吳郡守的眼睛,吳子謙實在覺得自己這些年過得太難。

  吳郡守看得眼都直了,指著吳子謙的手指直抖,「你居然還有!」

  沒想到他無時無刻不在盯著這小子!居然還有漏網之魚!

  沈筠總算是看明白了,合著這父子倆都十分認同孔灌啊!平白鬧出這麼多的誤會。

  「郡守大人,吳少爺如今年紀漸長,已經有了分辨是非保護自己的能力,我想他是知道該怎麼做的!您就不必過分擔心了。」沈筠勸道。

  吳子謙也跟著附和,還拉上劉守義一起,不客氣的說道:「我看您就是瞎操心!」

  一旁的劉守義忍不住扶額,「吳伯父,您就放心吧,我會多看著些的。」

  吳郡守知道劉守義一向是一個謹慎謙和的人,有他這句話吳郡守倒是放心很多,他別的不擔心,就是擔心自家這小子一句話能噎死一個人的嘴!也不知道收斂一些,實在讓人頭疼。

  父子間誤會解除,原本有些劍拔弩張的氣氛也被沈筠和吳子謙很好的調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