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自來熟

  幾人就著書籍探討研究起來,一時就忘記了時間,而沈筠也成功的忘記了自己還把田季瑤留在了外面。

  此時田季瑤還依舊坐在廳上,與留下來伺候她的小丫鬟大眼瞪小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沈筠依舊不見回,就有點坐不住了。

  小丫鬟察覺田季瑤神情有異,立刻就說道:「老爺是很少把人叫到自己書房的,可見他是很喜歡沈解元了,估摸著短時間內結束不了,沈娘子要是覺得無聊,不如去府上走一走吧,郡守府花園的景致也是極好的。」

  小丫鬟臉上保持的得體的笑容,說話也是溫聲溫氣的,看著就讓人心生好感。

  她的一番話也算是說到了田季瑤的心坎上,要她現在去打擾他們的談話她是不願的,她不想掃了沈筠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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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了想,乾脆點了點頭,起身說道:「那就麻煩你帶路了。」

  「好。」小丫鬟輕快的應著,雖說田季瑤是要她帶路,但是她卻十分有禮的一直落後一步,只在身旁講解著,可謂是細心到極致了,田季瑤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因為長時間久坐,田季瑤一站起來就腰酸腿疼的,這在花園裡走了一圈,才稍稍有所緩解。

  丫鬟口中說的確實不錯,郡守府的花園景致確實別有一番滋味。沒有太多的富貴繁花,卻依舊把一方花園點綴的讓人挪不開眼,哪怕現在的季節,依舊有不少花卉在園子深處爭相怒放著。

  因為吳郡守特意跟家中下人交代過,田季瑤和沈筠都是家裡的貴客,所以見到的下人都很殷勤有禮,田季瑤在花園和四周轉了幾圈,身旁的小丫鬟也一直笑著不停的給她介紹著。

  「……那邊有一座石橋,沈娘子要不要去看看,那下面渠子裡的水是特意才外頭引進來的活水,還移了不少品種的蓮花,現在雖然時間晚了,不是蓮花的時節,但是裡面養了不少錦鯉,聚在一堆的時候漂亮得很!」

  小丫鬟不留餘力的推薦,田季瑤也被她說起了興致,「是嗎!那還真想去看看。」

  她抬腳往石橋的方向走起,越過假山,就依稀可以看在是石橋與水面的夾角處叢生堆迭的綠意。

  「沒想到吳郡守居然還有這番雅意,我……」田季瑤目光觸及石橋上另外一抹黑色的身影時,聲音突然頓住,腳下也不知該不該繼續上前,只能先停在原地,等著小丫鬟。

  小丫鬟也發現了那道出現在石橋上的身影,連忙上前拂了一下身,「念文少爺。」

  那個黑衣男人朝小丫鬟擺了擺手,目光落在她身旁的田季瑤身上,「今天家裡有客人來?」

  小丫鬟說道:「老爺邀了沈解元夫妻來家中做客,如今那二位在書房,奴婢就帶沈娘子來花園走走。」

  「哦?沈解元。」黑衣男人故意拉長尾音,低聲笑了笑,「那確實是貴客。」

  他見視線移到面前的渠面上,抓了一把魚食往水裡一拋,水面立即激起無數漣漪,不消片刻,渠底游魚成群結隊的從蓮葉底下越出水面,踴躍的追逐著魚食,場面活潑生動。

  聽著噗通噗通的水聲動靜,田季瑤的視線卻死死的盯著面前這個長相陰柔的黑衣男人。

  明明是一身穩重嚴肅的顏色,可偏偏給人的感覺卻如此怪異,從他看自己的第一眼,田季瑤就感覺他的視線從始至終都沒有從自己身上離開過,哪怕他現在正在逗弄著渠下的魚群,田季瑤也依舊覺得,那雙眼睛依舊落在自己身上。

  她的打量是明目張胆的,而他的打量是隱晦幽邃,像一隻潛藏在隱秘之地吐著信子探查著外界的毒蛇,你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什麼時候回突然躥出來咬人一口。

  田季瑤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對一個第一次見面的男人產生如此毛骨悚然的感覺。

  明明只是一個年紀看起來也沒有多大的男人而已,不應該給人有這麼深心思的感覺。

  正在田季瑤暗自譴責自己多思多想的時候,那個男人卻突然轉過臉來看向田季瑤,「不知……哦,沈娘子,一直看著我做什麼?」

  男人生的一雙鳳眼,眼尾微微上挑,此刻他眼尾微闔,看著田季瑤的眼神也充滿戲謔,眉宇間的陰柔之氣多給他添了幾分柔美。

  「失禮了。」田季瑤從容的把話接過去,並沒有被挑破的尷尬,頓了頓,她又對身邊的小丫鬟說道:「既然這石橋上已經有人了,我們就去別處看看吧。」

  說完,田季瑤轉身欲走,那個男人卻突然出聲,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既然沈娘子還想繼續逛郡守府,不如就讓我來帶著你參觀吧。沈娘子是貴客,我好歹也算是個主人,是該代父親儘儘地主之誼了。」

  他伸手指著小丫鬟,「你先下去吧,沈娘子就先交給我了。」

  小丫鬟明顯有些遲疑,一個是主一個是客,她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田季瑤也不想小丫鬟為難,她雖然下意識的不喜和那個男人接近,但是這光天化日還是在郡守府,總不可能出什麼岔子。

  得了田季瑤的許可,小丫鬟自然就先退下了,石橋上此時只剩下田季瑤和那個長相陰柔的男人對立著。


  田季瑤正疑惑著,那個男人卻突然擺擺手手,「這聲吳少爺我可擔不上,雖然我也叫吳郡守一聲父親,但到底比不上……」他自顧自的嘆了口氣,「沈娘子無需這般客氣,吳念文,我叫吳念文,是吳郡守的兒子,沈娘子要是覺得生疏直接叫我念文就好。你是父親的貴客,自然就是我的貴客。」

  田季瑤抽了抽嘴角,這根本不是生疏不生疏的問題,而是他們根本就不熟好嗎?她也不清楚這吳念文到底是什麼腦迴路,自說自話也就算了,還自來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