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孔灌

  吳郡守性子活躍,行事也是無拘無束隨著自己的性子來,但是能做到這個位置腹中的筆墨也絲毫不輸給那些老學究。之所以不顯一是不愛賣弄,二也是總覺得找不到相知者,也疲於開口。

  今天他尋沈筠前來,就是欣賞他,覺得自己和這個少年人合的來,在學問和思想處有共通之處。

  兩人一聊起來,就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因為是她們二人的事,田季瑤坐在一旁倒不好插嘴,兩人越聊越起興,最後吳郡守邀著張琦一同前往書房,要下人招待著田季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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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季瑤也欣然的應著,自從張琦掉離之後,她已經很久沒有看到沈筠如此暢快的時候了。

  吳郡守的書房布置的極其簡單,沒有太多喧囂華麗的擺件,更多的還是書架,架子上擺滿了書,經史子集,山水遊記,以至奇門異事等等,五花八門,雜中卻不讓人覺得亂。

  沈筠愈發覺得吳郡守是個極其尤其的人,雖然身在官場,心卻在江湖,少了圓滑與詭譎,多了坦蕩和豪邁。

  「你鄉試寫的文章我看過,但當時裡面有很多見解我就非常欣賞,也虧得是你這個年紀可以寫的出來的。」吳郡守想了想,又道:「不知你可有帶來你平時所寫的文章?」

  沈筠點頭,隨後從貼身的袖袋裡拿出幾張折迭的整整齊齊的紙箋來,恭恭敬敬的遞到吳郡守面前。

  在他面前,沈筠擺出了十足的晚輩姿態,虛心討教,「不過是拙識淺見罷了,如果郡守不嫌棄,就為晚輩點評一二吧。」

  吳郡守大笑一聲,是愛極了沈筠這份不驕不躁,只有這樣才能穩得住腳,等以後真得一腳邁進官場了,也能有一番造化。

  他從沈筠手中拿過他寫的文章,指了指旁邊的一張椅子,「你且坐著。」

  語畢,就專心的展開紙張看了起來。

  在看的過程中,吳郡守看出沈筠的文章之中居然還頗有些當年孔灌的思想,他詫異又驚奇的多看了幾眼自己對面坐著的那個色溫面和的年輕男人,惹得沈筠也無端的緊張起來。

  「怎麼?是晚輩的文章有不當之處嗎?」

  吳郡守嘴角拉平,一張笑臉多了幾分嚴肅,他探究的眼神落在沈筠身上,似乎在確定什麼,最後才緩緩的搖了搖頭。

  「沒有,只是看你文章裡面有些觀點倒是有點意思。」吳郡守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曲起,衣袍上的暗色花紋在輕薄的光線下閃著幽微的光芒。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試一試沈筠,不過不知道沈筠是對他沒有什麼防備,還是他就是從心底肯定這種思想,哪怕是吳郡守和他聊起來,他也依舊直言不諱,只是當吳郡守真的提起孔灌這個名字時,沈筠又是一副茫然迷惑的樣子。

  吳郡守這就知道了,沈筠是真的認同孔灌,但要是真的讓他去承認與孔灌有關,那就是不可能了。

  他哼笑一聲,起碼這小子還知道什麼叫做明哲保身。

  吳郡守哎哎兩聲,拍著膝蓋站起身來,「你隨我來一下。」

  沈筠疑惑,尤其是他剛才也看出吳郡守是在試探他,他雖在最後關頭否定了,但是他明白吳郡守肯定是知道的。

  沈筠心裡有分寸,知道在什麼樣的人面前什麼話能說,什麼話又不能說,從吳郡守的言辭和作風看來,他相信在吳郡守心裡,應該也是認同孔灌的。

  吳郡守旋動一個機關,沈筠這才發現這一間看起來簡單的書房裡,居然還有玄機!

  在一面書架之後,還藏著一間密室!

  吳郡守看出沈筠的驚訝,只說到:「先進去吧,我有東西要給你!」

  沈筠這才隨著吳郡守一同往裡走,密室的空間不大,在走過一條兩米深的又黑又窄的通道之後,環境立刻就開朗起來,這個密室的空間並不算大,,裡面看著更像是堆放雜物的,許多地方都蒙了灰,唯獨一個釘在牆裡的書架,應該是經常有人翻看的緣故,落灰並不明顯。

  進入密室之後,吳郡守心緒明顯沒有之前那般振奮,他從那個書架上抽出一本書來,那眼神,說是在看書,更像是在懷念一個故人,他愛惜的撫了兩下,低嘆著轉交到沈筠手上。

  張琦原本還一頭霧水,在看清那本書的封面之後,大驚失色,他飛快的翻了兩下,才有些激動的看著吳郡守,「郡,郡守,您,您怎麼會……」

  「怎麼會有這這本書是嗎?」吳郡守肅著一張臉,「你不瞞我,那我也願意和你交個心,對於孔灌,我更多的也是認同。」

  「他說出了太多人不敢說出的話了,所以被當成異類,排擠打壓,而他耗費心力著的書,也成為了歪門邪道,不予傳閱實在是可惜。」

  「沈筠,你很好,你知道斂藏鋒芒,這個世道銳利太過,極其容易折損。」說到這裡,吳郡守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臉上浮起一陣苦澀,他走到沈筠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希望你以後能做得更好。」

  沈筠垂眸,唇角繃起,就這麼盯著手中書籍的封面看,看了許久,才抬起頭來,面向吳郡守鄭重的說道:「您的花晚輩會記在身上,會竭盡全力,會……」

  沈筠突然有種說不出話來的感覺,明明知道自己要說什麼,話也已經到嘴邊了,可是卻又帶了點不確定,畏首畏尾的不敢出來。

  他面色微頹,吳郡守卻將他的手放在書面上。

  他說:「這是我自己私底下珍藏的孔灌的絕版書籍,今日就在此地贈與你,希望你能夠妥善保存,不要辜負了我的心意。」

  手中頓時有如千金之重,這本書看得出來是吳郡守珍之重之的,其實孔灌先生在很多人的心中都像是一番淨土,可偏偏他想要推翻的東西,要與世道世俗,甚至當朝為敵。

  一己之力,有如蚍蜉撼大樹,但沈筠知道,那位從來沒有後悔過,甚至樂此不疲。

  心中感慨,正當他想說什麼的時候,身後卻突然傳來一聲驚呼聲。

  「你們……你們居然私授禁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