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季瑤這邊卻犯了愁,府試不是小事,上下都得打點。說起來簡單,但都是得用銀子的。任憑說得天花亂墜,沒有真金白銀,到時候辦起事情來怕是沒那麼利索。
其他的,田季瑤不能幫到沈筠什麼。她便想著,總得給他備足了銀子,好讓他一路順順噹噹的。這也算是她的一片心意。
第二天一早,田季遙在店鋪外面貼了一張紙。
紙上寥寥數語,不過是說:先付訂金,然後享受折扣。上面羅列的清清楚楚:訂金付的越多,折扣也就越大。
並且言明,現在是為了酬謝新老顧客,讓出利潤。所以這個預付訂金有個時間限制。
田季瑤都算好了,等湊夠了給沈筠打點的錢,這個活動便停了。
又讓店裡的人,在街上繁華的地方都貼上了這樣的告示。消息放出去不過幾個時辰,田季瑤店鋪門口已經人滿為患。
「我先來的……」一人說道,卻立即被另一人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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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排隊啊,後面還有幾天呢。」田季瑤喜笑顏開,一邊說話,一邊記帳寫票據。
如此忙活許久,傍晚的時候王管家從外面匆匆進來,對著田季瑤低聲說了幾句話。
田季瑤有一瞬間的錯愕,然後又恢復了禮貌的笑容,看著眾人,「我們店鋪今天要打烊了,大家明天趁早來啊。」
還有一些人等著付訂金,聽了這話只能惋惜地離開,相互說著明天要趕早。
等人都走了,田季瑤立即問王管家:「怎麼回事?」帶著幾絲慌張。
「我也不清楚,只是看見了發芽的土豆混在新鮮土豆里,便讓人扣下來了。」王管家的眉頭皺得緊,實在是不清楚。
田季瑤輕輕撫了下額頭,道一聲「知道了」,示意夥計先行退下。
她卻一下子坐立難安。
今天剛剛弄了預付訂金享受折扣的活動,沒想到竟然出了這樣的岔子。田季瑤立即去找平時記錄的本子。
為了保險起見,平日收了哪家的蔬菜瓜果,又送去了何處,田季瑤都讓人一筆一筆記得清楚。但是這中間也存在一個問題。
比方說,一家農戶供應的蔬菜不過幾斤。但一筆大的需求,可能翻了十倍不止。
零進整出,一個批次的貨出了問題。要想查出到底是哪家農戶搗鬼,還真得大費周章。
田季瑤忙得晚飯都沒吃,一直在翻那個記錄的本子。只覺得眼皮發沉,頭皮發麻。
暫時只知道土豆出了問題。那麼,是否還有其他的蔬菜有問題呢?眼下天色已晚,想要繼續查探也只能等明天了。
田季瑤根據時間推斷排除了一些,又在記錄本上圈圈點點。
如此忙活到半夜,胡亂洗漱一番匆匆睡下。只等著第二天清早讓人去查探清楚。
孰料第二天一早,田季瑤的店裡剛剛打開門板開了門,卻見外面來了一群氣勢洶洶的中年人。
見著門開了,便一窩蜂地朝裡面擠。
田季瑤瞧著那勢頭有些不對,也沒說破,只是微笑著打招呼。
「我是鎮上酒樓的人。你看看,自從吃了你們供應的蔬菜,我們的客人上吐下瀉。」當先一人大聲道,「如若不是醫館離得近,怕是得出人命。」
「先進來吧。」田季瑤有些無奈,這件事看來不是那麼簡單,旋即示意店裡的人奉茶。
「有什麼好說的?我可跟你說,我們這幾天門可羅雀。」那人揮了揮手,很快,那群中年人便在田季瑤的店門口圍了一圈。
一些街坊鄰居不明所以,見著這邊許多人,便紛紛跑過來看熱鬧。
田季瑤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眼下她還沒來得及查清楚,具體是哪家農戶出了問題,酒樓的人便找上門來了。這可如何是好?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照這樣子下去,今天要想正常做生意,得費一番周折了。如今門被圍了,之前預訂的東西進不來,需要送出去的東西也出不去。
並且更要命的是,昨天才剛剛弄了預付訂金的活動。
賠點錢雖然肉疼,但是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信譽如若被毀,才是最讓人擔憂的。
大家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後來的人不明所以,正在相互打聽出了什麼事。
沒過多久,田季瑤便聽見一片唏噓聲。
「呀,以後她家的東西都不能買……」類似這樣的言論,越說聲音越大,直鬧了個人聲鼎沸。
「靜一靜,大家都請安靜一下,」田季瑤被圍在人群中間,緊緊皺著眉頭,雖沒有動怒,語調倒是高了不少,「聽我說。」
田季瑤已經把聲音撥得很高,但卻很快又被人群的吵吵嚷嚷淹沒了。里里外外一團鬧哄哄的,根本就沒人聽清楚她在說什麼。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隨手挪了把凳子站了上去。這樣一來,她的視線比別人高一些。田季瑤對旁邊的夥計說:「去,給我拿個破臉盆,一根棒子來。」
夥計答應一聲,好不容易擠出人群。過了許久,方才拿著這兩樣東西擠到田季瑤身邊。
大家只聽得一聲響,田季瑤用棒子敲響了破臉盆。
破鑼似的聲音響起,這一下,四下終於安靜了些。
「大家都聽我說!」田季瑤撐著笑意,敲一下臉盆說一句,「請大家先行散開,關於這件事情,我會給大家一個合理的解釋。」
一句話沒說完,卻被一個尖利的男聲打斷:「解釋?要解釋何用?我們酒店的損失怎麼辦?」
「請稍稍寬限些時日,待我查清楚之後,定然會將事情原委告知清楚,並進行賠償。」田季瑤把姿態放得很低,卻依舊被人搶白。
還是剛才那個聲音:「我看你根本就是生意做大了,昧著良心賺了黑心錢吧。」
隨後附和的聲音一片。
「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是啊是啊,以次充好,分明就是奸商嘛!」
「昨天還在說付訂金呢,依我看來,訂金怕不是泡湯了吧!」
一石激起千層浪,一下子提醒了眾人。圍觀的人中間也不乏付了訂金的,聽了這話便開始叫嚷著要回訂金。
田季瑤沒有緊緊皺在一起,越發難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保不齊,她是招人嫉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