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視器的屏幕泛著冷冽的幽光,將昏暗的房間映照得如深海。
程廷釗喜歡透過這方寸屏幕,貪婪地窺視林清染的一舉一動。
畫面里,她正溫柔地替林程掖好被角,那低垂的眉眼間流露出的溫情,像一把鈍刀,在他心頭早已結痂的傷口上反覆鋸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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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並非轟然倒塌的閘門,而是這三年裡無孔不入的涓涓細流。
面對這個讓他愛恨交織的女人,那種深入骨髓的惦念總是在不經意間瘋長,直至將他淹沒。
屏幕中,林清染洗完澡走了出來。濕漉漉的長髮被她隨意挽在頭頂,幾縷碎發垂落在修長的頸側。她背對著鏡頭,毫無防備地褪下浴巾,換上一件單薄的絲綢睡衣。
那一瞬間,程廷釗腦海中名為理智的弦,崩斷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衝出房間,帶著滿身的戾氣與燥熱,一把推開了林清染的房門。
林清染正在系腰間的絲帶,突如其來的門響讓她驚得渾身一顫。還沒等她看清來人,一股濃烈的菸草味夾雜著男性的氣息便鋪天蓋地壓了下來。
程廷釗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死死抵在門板上,眼底猩紅:「你不是想要孩子嗎?就今天吧,我給你。」
林清染驚恐地瞪大眼,拼命推拒著他滾燙的胸膛,聲音壓得極低:「你瘋了嗎?你要幹什麼?孩子剛睡著!」
「你還想不想要孩子?想不想救他嗎?來吧,就今天,就現在。」
程廷釗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冰渣。
林清染渾身僵硬,趁著他換氣的間隙,用盡全力將他推了出去,自己則踉蹌著被程廷釗帶到了走廊上。
「看好孩子。」程廷釗冷冷地掃了一眼聞聲趕來的保姆,隨即不顧林清染的掙扎,像拖死狗一樣將她拽進了自己的臥室。
房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程廷釗將驚魂未定的林清染甩在柔軟的大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你最大的優點就是不喜歡裝。怎麼,明明就是來要的,卻想要的體面些?」
林清染抓緊了凌亂的衣領,強迫自己鎮定:「當然要救。但你現在的樣子,不像是要給孩子治病,倒像是要吃了我。」
「吃你?」程廷釗嗤笑一聲,欺身而上,將她牢牢壓在身下,雙手禁錮住她的掙扎,「女人都一個樣,表面矜持得像個聖女,骨子裡和那些千人枕萬人騎的貨色沒什麼區別。」
正在劇烈掙扎的林清染突然不動了。
她停止了反抗,將頭偏向一側,閉上了眼睛,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死寂模樣。
這種無聲的抗拒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程廷釗一半的邪火。他煩躁地起身,坐到床邊的單人沙發上,點燃了一根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沙啞而危險:「我派了很多人去查你。時間不會太久,你的一切都會真相大白。但我特別好奇,想親耳聽你說,當年你到底是遭遇了什麼,還是真的只想拋棄我?」
林清染攏了攏散亂的髮絲,起身雙手抱胸,眼神淡漠如冰:
「程總現在是大老闆了,何必為難我一個小老百姓?過去的事,我自然有我的苦衷。我不想說,只是想給自己留最後一點體面。」
「體面?」
程廷釗猛地將菸蒂摔在地上,火星四濺。他暴怒地吼道:「你倒是想要體面了,那我呢?你知不知道你走之後我過的是什麼日子?
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就死了!你一句輕飄飄的體面就能抹掉一切嗎?你逍遙快活的時候我在做什麼?三年了,你大言不慚地重新站在我面前,讓我別在乎?你以為你是誰?」
面對他的咆哮,林清染不怒也不哭,只是平靜地看著他:「我當年走的時候就告訴過你,我們分手了。我沒想再打擾你,如果不是因為孩子,我絕不會回來。」
程廷釗感覺自己所有的拳頭都打在了棉花上,那種無力感讓他更加抓狂:「我不知道他的存在。」
「你現在知道了。」林清染的聲音微微顫抖,「能不能好好待他?對我,你怎樣都行,我無所謂。」
這句話徹底引爆了程廷釗。他不知道為什麼,只要面對林清染,他就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猛地起身,一把拽下林清染的衣服,粗暴地騎在她身上……
十分鐘後,風暴停歇。
程廷釗從她身上下來,那種幻想過無數次的重逢溫存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空虛。
林清染像一具沒有靈魂的玩偶,連睡衣都懶得拉上,任由蒼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
他點了一根煙,看著身旁的女人,心裡的悔意像潮水般一點點蔓延。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沈星瑤驚恐地站在門口,目光在凌亂的床鋪和衣衫不整的兩人身上來回掃視。
林清染嚇得渾身一抖,迅速抓起睡衣裹住自己,像個小偷一樣,低著頭從沈星瑤身邊匆匆溜走。
沈星瑤徹底懵了。
程廷釗上身赤裸,下身只著一條短褲,他隨手扯過一件襯衫披上,語氣漫不經心:「你不是都看到了嗎?她回來的目的就是想要一個孩子,我成全她。」
沈星瑤瞪大了眼睛,聲音尖利:「你們所說的試管,什麼人工干預都是假的?」
程廷釗痞氣地吐出一口煙圈:「那樣太麻煩了,還是這樣直接。」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程廷釗臉上。
這是沈星瑤積壓多年的怨氣,她邊打邊罵,妝容扭曲:
「程廷釗,我告訴你,離開我們沈家,你算個什麼東西!你一個私生子,如果不是老爺子和我們沈家保駕護航,你早就死在街頭了!我看你還算乾淨才拿你當個人,你別給臉不要臉!」
程廷釗紋絲不動,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他淡定地整理著衣領,冷笑道:
「我從來就不是個東西。沈星瑤,少在我這擺譜。你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你真以為你的那些爛事我不知道?我對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別拿我當傻子。」
他逼近一步,眼神陰鷙:「我對你從來都是,喜歡就留下,我不拒絕;想走不留,我不強求。至於你說的沈家……我還沒落魄到要靠女人來成就我的事業。」
沈星瑤被當面揭穿,臉上掛不住,狂怒地衝出了房間。
片刻後,走廊里傳來了刺耳的咒罵聲,夾雜著孩子驚恐的哭喊。
程廷釗臉色一變,立刻沖向林清染的房間。
門大開著,沈星瑤像個潑婦一樣,正死死地捶打著林清染。林清染抱著頭蹲在地上,任由對方抓扯頭髮,而床上的林程早已嚇得大哭不止。
「住手!」
程廷釗上前一把拽住沈星瑤的長髮,毫不憐香惜玉地將她往外拖。沈星瑤疼得尖叫,直到被拎到大門口,程廷釗才鬆開手,冷冷道:「以後這裡不歡迎你,滾。」
沈星瑤披頭散髮地站在門外,歇斯底里地吼道:「程廷釗,你給我等著!看看到底誰能橫到底!」
程廷釗重重地摔上門,轉身跑回房間。
只見林清染滿臉血污,鼻血還在不停地流,保姆正抱著嚇壞的孩子躲在內間。
林清染抬起頭,厭惡地看了一眼程廷釗,突然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
她流著淚,聲音破碎而絕望:
「程總,就算當年我對不起你,就算我十惡不赦,你能不能放過我?我回來唯一的目的就是救孩子,其他的我都不想要。孩子的病要緊……你想知道真相,你想追究過去,還有什麼意義?我現在所要的就是救孩子,其他免談。」
程廷釗看著跪在腳邊卑微如塵埃的女人,心臟猛地抽痛。他上前想要拉她起來,卻被林清染驚恐地躲開。
他僵在半空的手握成拳,最終只能轉頭沖保姆吼道:「叫醫生!給她處理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