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溫若若的聲音尖銳刺耳,像一把生鏽的鋸子鋸過神經,完全褪去了剛才那副溫順乖巧的模樣。
程思則一愣,酒精帶來的燥熱瞬間褪去大半。
他看著眼前這張梨花帶雨卻透著復仇的臉,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捂住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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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別喊!」
就在這一秒的僵持中——
「砰!」
一聲巨響震徹耳膜,包間厚重的木門被暴力撞開,狠狠砸在牆上。
沒有廢話,沒有調笑。
兩個身穿黑衣的壯漢如鐵塔般沖了進來,手中的高清攝像機閃光燈瘋狂閃爍,
刺眼的白光將床上這一幕拍得一清二楚,如同處刑現場的定格。
「放開她!你個畜生!」
其中一名壯漢怒吼著衝上前,沙包大的拳頭帶著風聲,狠狠砸在程思則的肩膀上。
劇痛襲來,程思則被打得滾落床下,狼狽不堪。
他顧不上疼痛,慌亂中抓起浴巾裹住赤裸的身體,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迴蕩:
完了。
溫若若縮在床角,衣衫不整,哭得撕心裂肺,顫抖的手指指著程思則:
「是他……是他硬要……他要圖謀不軌……嗚嗚嗚……」
程思則癱坐在地上,看著這一幕,渾身冰涼。
這演技,天衣無縫。剛才的溫存仿佛是上個世紀的事,此刻她就是一個完美的受害者。
「私了還是報警?」
領頭的男人冷冷地看著他,手裡晃著手機,屏幕上正是剛才錄下的「鐵證」,
「這視頻要是發給你老婆,或者發到網上,程總,您這幾十年的名聲可就臭了。」
程思則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恐懼。
他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知道這時候不能亂,越亂死得越快。
「兄弟,開個價。」
程思則聲音沙啞,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五百萬。刪視頻,人我們帶走。」
男人獅子大開口,眼神輕蔑。
五百萬。
程思則心頭一跳。這個數目雖然肉痛,但對於今天的董事會席位來說,是必須支付的「過路費」。
「轉給你。但我要看著你刪。」
程思則沒有猶豫,直接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操作轉帳。
交易很快完成。兩個男人拿到錢,帶著哭哭啼啼的溫若若轉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會髒了地。
直到門關上,房間裡恢復了死寂。程思則癱軟在地,冷汗浸透了後背。
五百萬,破財免災。
他自嘲地笑了笑,拿起酒瓶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體划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的寒意。
程思則知道自己被人算計了。
如果對方只為了錢財,這事真不算事,就怕這件事的背後……
他不敢再往下想,背後一陣陣涼風直往骨頭縫裡鑽。
……
翌日,程氏集團大會議室。
空氣仿佛凝固,長條桌兩側坐滿了集團元老。
程思則坐在左側首位,臉色蒼白,眼底有著濃重的青黑,那是整夜未眠的痕跡。
會議流程很簡單:三個人述職,董事會投票。
先上來述職的是程思遠。
任何人都知道他就是個炮灰,是來湊數的。
但看他那副像模像樣的樣子,坐在主位的程廷釗止不住在心裡發笑。
這老小子還真像個專業演員,把職場當舞台了,入戲挺深。
接著應該是程思則,但他以「身體不適」為由,「謙讓」了一下,讓程廷釗先來。
程廷釗也沒推辭,站起身,將自己對未來的規劃和眼前的困境解讀得詳細完整。
他的報告沒有虛的,全是實打實的現狀和數據,一眾董事頻頻點頭,面露讚賞。
終於輪到程思則了。
他不慌不忙地上前,整理了一下領帶,試圖找回往日的從容。
他先講了一通家用電器板塊的改革方案,又從根源上總結了程氏的發展史。
接著,他才慢條斯理地打開PPT,準備展示那張足以力挽狂瀾的「未來三年戰略圖」。
程思遠與程廷釗對了一下目光,眼底閃過一絲戲謔,好戲開場了。
其實,程思則的一通講解還挺打動人心的,
畢竟在座董事會成員多數都是老人,程氏的發展壯大,他們是親歷者,聽著頗有共鳴。
「接下來,請看大屏幕。」
程思則按下翻頁筆,自信地轉身。
然而,當投影儀亮起的那一刻,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原本精美的PPT並未出現,屏幕上跳動的,是一段高清視頻。
先是嬌滴滴的溫若若給程思則布菜倒酒,眼神拉絲;
下一秒就是程思則惡虎撲食,面目猙獰……
尤其是畫面最後,他在床上被人拉下來時,一絲不掛地站在鏡頭前,雙手捂著關鍵部位,呆若木雞的特寫……
全場死寂,隨即一片譁然。
「關掉!快關掉!」
程思則大吼一聲,瘋了一樣撲向控制台,試圖切斷信號。但這只是欲蓋彌彰,反而讓所有人看得更清楚。
畫面不長,沒有後續,但足夠了。
程思則知道這才是美人計的關鍵,自己徹底入了某些人的套,這不僅僅是桃色新聞,
這是針對他政治生命的死刑判決。
最先發難的就是楊玫瑰。
她千防萬防,沒想到程思則在最最要命的時刻被人擺了一道,簡直是蠢到了極點。
她顧不得自己還算完美的形象,用手裡的資料,一股腦地扔向程思則,紙張紛飛如雪,嘴裡大罵:
「你個徹頭徹尾的大傻瓜!人家挖個坑你就往裡跳,這不是把你往死里整嗎?程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程思則站在散落的文件中間,臉色慘白如紙。
他當然明白了,只是明白得有點太晚了。
程廷釗站起來,沒有面對畫面的事難為父親,
而是指出父親最近的帳面支出頻繁,尤其是幾天前,有一筆五百萬的支出去向不明。
這是把程思則往死里捶。
會議至此草草結束。
結果毫無懸念,程廷釗幾乎滿票當選。
而令人意外的是,那個「炮灰」程思遠,竟然也有兩票支持。
會議剛一結束,程廷釗立刻行使了總裁的權利,雷厲風行:
將程思則暫時停職,等候處理;
程思遠則即刻上任,接管程思則所有業務……
職令發出去了,程思則像一攤爛泥一樣被清理出了權力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