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美人計』，程廷釗來了興致。」
昏暗的包廂里，煙霧繚繞。程廷釗晃了晃手中的威士忌，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看著對面的男人，眼神里透著幾分玩味，又帶著幾分疑慮。
「我老爹雖好色，但現在已是改邪歸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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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他在家當起了模範丈夫，再想用那些庸脂俗粉去引誘他，未必好使。」
程思遠坐在陰影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常規的辦法怎麼能奏效？況且老爺子一死，董事會必定發難，時間不等人呢。」
程廷釗皺眉，放下酒杯：
「老爹的花心人盡皆知，快成他身上的標籤了。但最近七、八年，老爹明顯回歸家庭了。」
「你說他自己想明白了也好，還是楊玫瑰那個女人手段高明也罷，總之，這幾年他是真消停了。」
「楊玫瑰看人看得緊，連只母蚊子都飛不進程家大院。」
「廷釗，我告訴你一條真理。」
程思遠身子前傾，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無論男女，只要好上這一口，再想潔身自好，要麼是老了，身體不行了；要麼，就是誘惑不夠。」
程廷釗嘿嘿笑了，眼中的疑慮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混亂的期待：
「你都安排好了？」
「成功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程思遠自信地點頭，豎起手指晃了晃，
「任何事都不能百分之百，更何況人的變數。」
「演員都找好了？」
「這個是美人計的關鍵，當然了。」
「誰？」
「你就別問了，等結果吧。」
看著程思遠胸有成竹的樣子，程廷釗不再多問。
父子之間鬧到這種地步，說實話就算贏了，也是灰頭土臉。
但他不在乎，就算為了母親，他也只想看到那個高高在上的父親跌落神壇。
……
省會的市中心，寸土寸金。
程思則的辦公地點位於家電城頂層。
這座九層高的建築原本主營家用電器，如今版圖已擴張至手機電腦等高端數碼領域。
程思則依靠這一塊業務，穩穩地占據著程家的主要經營權，是圈內人眼中說一不二的大佬。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程思則站在二樓咖啡廳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市區繁華的車流。
這種時候，他喜歡獨處。
「先生，您的咖啡。」
一個清脆溫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程思則回過頭，那一瞬間，他整個人仿佛被一道驚雷擊中，僵在原地。
太像了。
站在面前的女孩約莫二十歲年紀，身著咖啡廳統一的制服，身材苗條，皮膚白得發光。
「你姓什麼？是新來的？」
程思則脫口而出，聲音竟有些微微發顫。
女孩兒聲音不大，放下咖啡時，手指修長白皙。
她淡淡一笑，那笑容里藏著少女獨有的羞澀：
「姓溫，今天是第一天。」
她靜靜地立在那裡，周身籠罩著一層溫潤的光暈。
那並非咄咄逼人的艷麗，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靈秀與清純。
最攝人心魄的，莫過於她那一雙眸子。
眼若桃花，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時便帶著三分情意，笑起來時更是如新月般彎彎。
就在這時，門口有人喊：
「若若，快點，別磨蹭了。」
這個叫若若的女孩立刻答應一聲，沖他點點頭，轉身小跑著出去了。
一聲「若若」，讓程思則心驚肉跳。
待那抹身影消失，他的心卻如一汪春水，泛起層層漣漪，久久不能平靜。
程思則哪裡還有心思喝咖啡？他的思緒早就飛到了那個女孩身上。
之後他又特意叫了幾次服務員，上來的卻不是她。
他坐不住了，下樓特意尋找了半天，卻不見蹤影。他不死心，問了前台。
前台對這類事見怪不怪，敷衍道：
「她是新來的兼職，比別人都忙一些，到處跑。」
說完便去招待其他人了。
回到辦公室，程思則的心再也靜不下來。
那個女孩，長得太像自己的初戀了。
而且，他的初戀就叫汪若若。這世上真有這麼巧的事嗎？
程思則深知自己身處險境，楊玫瑰那個女人把眼睛擦得雪亮。
自從跟了楊玫瑰，為了家族顏面，也為了圖個清淨，他與外面的女人基本絕緣了。
有過幾次逢場作戲的小打小鬧，也被楊玫瑰早早收拾利索。
楊玫瑰曾冷笑著警告他：
「你現在正是年富力強的最好時機，把時間大把大把浪費在女人身上值得嗎？」
「更何況這些女人有幾個是真喜歡你的？還不是為了錢？」
楊玫瑰說的時候清醒又冷靜，仿佛早已看透了紅塵，卻忘了她自己當初也是怎麼上位的。
但今天不同了。
程思則感覺到自己那顆冰封已久的心，竟在蠢蠢欲動。
初戀對於任何人，都是一段難忘而又美好的回憶，他也不例外。
那時候的他剛剛起步，一窮二白，是汪若若陪他度過了最艱難的歲月。
那時候她是大學生，會在簡陋的出租屋裡，把小屋收拾得整潔乾淨，給他做熱騰騰的飯菜，讓他穿得體面……
那是他這輩子感受過最純粹的溫暖。
程思則不是傻子，他知道美人計的厲害，早就有了防備心態。
但這一次，他堅信這只是偶遇。人家對自己可能連印象都談不上，又談何算計？
一連幾天，他都雷打不動地去那家咖啡館。
碰是碰到了，但因為太忙，極少有說話的機會。
就在程思則絞盡腦汁想找個機會搭訕時，汪若若突然不見了。
他忍不住親自去問前台，前台美女查了查記錄說：
「哦，她呀，去雲城酒店實習了，她本來就是學酒店管理的。」
雲城酒店，那是程思則常去談生意的地方，裡面還有一個他長期包下的VIP包間。
他馬不停蹄地驅車前往雲城酒店，大堂里沒有汪若若的影子。
無奈之下，他只好給酒店的高管，也是自己的老朋友王總打了電話。
電話那頭，王總調笑了幾句：
「老程啊，她是新來的，分在餐飲部。」
「你想見她還不簡單？你叫上一桌好吃好喝的，指名讓她送，不就能看見了嗎？」
程思則依言照做，點了四個酒店最招牌的大菜，特意囑咐要那個姓溫的服務員。
片刻後，包廂門被推開。
「先生，您的菜……」
送上門的，正是汪若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