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葬禮上的表演

  網絡那頭早已炸開了鍋。

  熱搜榜上,程家的名字像坐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

  律師函發得像雪片一樣。

  林清染狀告洪海濤,

  沈星瑤反手起訴趙麗麗,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省心

  洪海濤反告沈星瑤;

  吃瓜群眾手裡的瓜換了一茬又一茬,沒人知道下一秒誰會被錘死,反正看熱鬧又不怕事大。

  而在風暴眼的盲區——

  鄰省的一處隱秘別墅內,死一般的寂靜。

  程廷釗剛把老爺子安頓好,頂級的醫療團隊正在樓下待命,口袋裡的手機就炸了。

  「程廷釗,你長本事了。」

  電話那頭,程思則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發寒的陰冷,

  「挾天子以令諸侯?這招你從《三國演義》里學來的?」

  程廷釗靠在露台上,看著遠處的夜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欄杆:

  「我只是想讓爺爺多活幾天。這也有錯?」

  「地址。」

  程思則只說了兩個字。

  「等病情穩定了,我會告訴你的。」

  「地址,趕緊把地址告訴我,他有個三長兩短,你負得起責嗎?」

  「我是他的孫子,任何責任我都負。」

  「別跟我打太極。我告訴你,老爺子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我讓你在整個程家待不下去!」

  「嘟——嘟——」

  程廷釗掛了電話,順手拉黑。他深吸一口氣,推門進了臥室。

  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藥味。

  那位曾經叱吒商界的老人,此刻縮在寬大的病床里,像一片即將枯萎的落葉。

  「爺爺。」程廷釗走過去,握住那隻枯瘦的手。

  老爺子眼皮動了動,費力地睜開一條縫,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廷釗……我不行了。有些東西,得給你了。」

  當晚,密室。

  私人律師滿頭大汗地完成了遺囑公證。

  最讓程廷釗意外的一條是:

  一直不顯山露水的堂叔程思遠,被破格提拔至集團核心層。

  錄完遺囑,老爺子像變戲法似的,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破舊的牛皮筆記本,死死塞進程廷釗手裡。

  「這個……」

  老爺子喘了口氣,眼神突然變得異常清明,

  「我死後才能看。記住了,除非萬不得已,別打開。」

  程廷釗上前抱住爺爺說:

  「爺爺,你不要太悲觀,你會好起來的。」

  爺爺淡笑著搖了搖頭。

  「我的身體,我知道,到頭了。」

  程廷釗不敢離開爺爺半步,很怕爺爺離開的時候,自己不在。

  但父親的電話精準打來,一遍又一遍的騷擾,拉黑了就換號……

  接下來的三天,是漫長的拉鋸戰。

  程思則的電話打爆了所有能打的號碼,甚至換了楊玫瑰的手機來騷擾。

  「你憑什麼不讓我見老爺子?我要告你虐待!」

  程廷釗看著病床上昏睡的老人,冷冷地回了一句:

  「老爺子說了,不想見你。」

  「你放屁!讓老爺子自己跟我說!」

  程廷釗知道,他是想探探老爺子的虛實。

  「他懶得理你。」

  再次拉黑,世界清靜了。

  楊玫瑰的號碼開始叫囂起來。

  程廷釗連接都不願意接了。

  第三天凌晨,窗外的雨停了。老爺子拉著程廷釗的手,在睡夢中走了。

  程廷釗把拉黑的號碼恢復過來,打了過去。

  聽筒里傳來了程思則歇斯底里的咆哮,罵他是畜生,罵他連自己的父親都不尊重,最後是一句惡毒的詛咒:

  「你給我等著,葬禮上咱們算帳!」

  「我尊重你?你是怎麼對我媽的?」

  這是程廷釗第一次在父親面前提起母親。

  電話那頭第一次安靜了。

  「你爺爺跟你說了什麼?」

  程廷釗氣憤地回懟他說:

  「你辦的不是人事,還需要怎麼說嗎?」

  「你不要聽一面之詞,你媽這人……」

  「少提她,你不配!」

  ……

  葬禮那天,雨下得很大。

  靈堂前,程家上演了一齣好戲。

  程思則哭得幾次昏厥,楊玫瑰在一旁抹著眼淚,還要假裝攙扶「悲痛欲絕」的程廷釗。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完美得像是在領獎台上。

  直到最後一位賓客離開,花圈撤去,大門關閉。

  那一瞬間,程思則臉上的悲痛像面具一樣瞬間脫落,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貪婪和冷漠。

  「廷釗,把遺囑拿出來吧。」

  空氣瞬間凝固。

  程廷釗還沒來得及開口,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程思遠。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金絲眼鏡擦得鋥亮,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大哥,急什麼。」

  程思遠笑了笑,把文件扔在桌上,

  「先看看這個吧。家用電器板塊的資金正在被抽離,這是大哥的手筆吧?」

  程思則臉色一變,轉身離開了。

  程廷釗看著文件,眉頭緊鎖:「爺爺把你提上來,看來是對的。」

  「這是老爺子的緩兵之計,也是我的投名狀。」

  程思遠走到程廷釗身邊,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老爺子讓我明面上爭權,實則是為了分走你的火力。現在,我們要聯手給他致命一擊。」

  程廷釗眯起眼:「怎麼打?硬碰硬,我和他還真是半斤對八兩。」

  「硬碰硬是傻子才幹的事。」

  程思遠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語氣輕描淡寫,

  「老爺子的辦法太慢,講究制衡。但現在的局勢,我們要的是快刀斬亂麻。」

  「你有辦法?」程廷釗問。

  「我跟老爺子提過一個方案,但他心軟,不同意。」

  程思遠轉過身,目光在離去的程思則身上,最後落在程廷釗臉上,

  「畢竟那是他的親兒子,他下不了那個狠手。」

  程廷釗心頭一跳:「你想幹什麼?我警告你,那是我爸。」

  「別緊張,大侄子。」

  程思遠擺擺手,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我不殺人。我還想留著這條命當副總裁輔佐你呢。大好的前程在等著我,我能犯傻嗎?」

  「那你到底想說什麼?」

  程思遠壓低了聲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你父親雖然強勢,但他有個弱點——好色,且多疑。只要利用好這一點,讓他自己露出馬腳……」

  他頓了頓,吐出三個字:

  「美人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