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移花接木

  程思則愣住了,仿佛沒聽清這句話。

  楊玫瑰反應極快,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衝到床邊,也不顧老爺子虛弱的身體,抓著他的被角哭喊:

  「爸!您怎麼能這麼偏心啊?就因為廷釗是您孫子,您就要把親生兒子趕盡殺絕嗎?」

  「他可是私生子啊!您放著名正言順的兒子不用,非要捧著一個緋聞纏身的野種?」

  「住口!」程廷釗怒喝一聲。

  楊玫瑰卻像是受了刺激,語速更快:

  「您看他現在這副樣子,真有一天讓他接管了程氏,到時候程家連根毛都剩不下!我們這是為了程家好……」

  「咳咳咳——」

  老爺子劇烈地咳嗽起來,監護儀上的心率數字瘋狂跳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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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廷釗再也忍無可忍,他猛地轉頭衝著門外怒吼:

  「保鏢!死哪去了?把這兩個人給我扔出去!以後不許他們踏入這間病房半步!」

  四名彪形大漢應聲而入。程思則帶來的兩個跟班剛想上前,被對方兇狠的眼神一瞪,瞬間縮了回去。

  「好,好得很。」

  程思則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臉上露出一抹陰森的笑,

  「我們走。老爺子,您保重身體,我們明天再來『孝敬』您。」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程廷釗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

  第二天清晨,噩夢重演。

  程思則和楊玫瑰早早地堵在門口,雖然進不來,但兩人在走廊里大吵大鬧,引來了無數病患和家屬圍觀。

  老爺子被吵得頭疼欲裂,無奈之下,只能讓他們進來。

  一進屋,這兩人瞬間變臉。程思則滿臉堆笑,提著昂貴的進口水果;

  楊玫瑰則乖巧地拿起水果刀,一副賢惠兒媳的模樣。

  「爸,昨天是我們衝動了,您別往心裡去。」

  程思則一邊削蘋果,一邊試探,

  「您看您精神頭不錯,我就放心了。」

  老爺子靠在床頭,看著這對父子,痛心疾首:

  「你們是親父子,勁應該往一處使。現在鬧成這樣,不是讓外人看笑話嗎?」

  程思則手上的動作一頓,立刻順杆爬:

  「爸,這話應該我問您。如果不是您偏心,我為什麼當不上總裁?程氏集團接班的人,不應該是我嗎?」

  「為什麼還用我說嗎?」

  老爺子嘆了口氣,目光掃過正在削蘋果的楊玫瑰,

  「你玩得花了,董事會全票反對,你讓我怎麼扶你?」

  「人不能總用老眼光看人吧?」

  程思則把削好的蘋果遞過去,臉上毫無愧色,

  「我現在不是改了嗎?那些狐朋狗友我都斷了。」

  「太晚了。」

  老爺子別過頭,

  「我把大孫子找回來,你才想起來改。你說,這怨我嗎?」

  「既然您早晚都要交給他,那從現在開始讓他輔佐我不行嗎?」

  程思則還在狡辯。

  楊玫瑰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插嘴:

  「爸,您這不是偷換概念嗎?放著正當年的兒子不用,用一個小輩,傳出去好聽嗎?」

  老爺子猛地坐直身子,指著門口:

  「我們爺孫說話,沒你插嘴的份!滾出去!」

  楊玫瑰臉色一變,隨即冷笑:

  「我怎麼就沒說話的份?你們程家唯一正宗的嫡親孫子是我生的!」

  「我的功勞擺在這兒,老爺子您可別看花了眼,別到時候被人騙了還幫人數錢……」

  「夠了!」

  程廷釗忍無可忍,再次下達逐客令。這一次,保鏢們不再客氣,直接架著兩人的胳膊往外拖。

  兩人在走廊里罵罵咧咧的聲音漸行漸遠,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監護儀再次發出警報。

  程廷釗握著老爺子乾枯的手,心中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這裡不能再待了。

  只要在醫院,程思則有一萬種方法折磨老爺子,直到他油盡燈枯。

  必須轉移,而且要大張旗鼓地「死」,悄無聲息地「活」。

  ……

  機會在第三天晚上降臨。

  程廷釗在走廊盡頭抽菸,同樓層的一間普通病房裡,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因心臟病突發去世了。

  家屬正在走廊里哭天搶地,焦急地等待殯儀館的車。

  程廷釗看著那輛緩緩駛入醫院後門的殯儀車,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對不起了,老爺子。為了活命,只能借您的光用一用這「死局」。

  他掐滅菸頭,找到那個哭得癱軟在地的家屬主事人,壓低聲音:

  「我是隔壁VIP病房的家屬。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十分鐘後,交易達成。

  八萬元現金,加上承諾殯儀館司機的高額小費,換取一個「優先權」。

  半小時後,殯儀館的車停在了VIP病房門口。

  程廷釗的心腹早已換上了殯儀館工作人員的制服,而程廷釗自己也套上了一件白大褂,戴著口罩。

  病房門打開,真正的老爺子被迅速抬上擔架,蓋上了黑布。

  而隔壁那位剛去世的老人,則被換進了這張VIP病床,身上蓋著老爺子的被子。

  「哭!都給我哭大聲點!」

  程廷釗低聲吩咐。

  家屬們雖然覺得晦氣,但看在錢的份上,立刻圍在擔架旁,哭聲震天動地,悽慘至極。

  程思則安插在醫院裡的眼線看到這一幕,探頭看了一眼。

  只見擔架上蓋著黑布,旁邊家屬哭得撕心裂肺,嘴裡喊著

  「爸,您怎麼就走了啊」,那悲痛欲絕的樣子不像是演的。

  眼線撇了撇嘴,對著對講機匯報:

  「沒事,隔壁那個老頭走了,正往外運呢。老爺子還在裡面躺著呢。」

  擔架車順利通過了護士站,推入了電梯。

  到了醫院後門,車門關上的瞬間,哭聲戛然而止。

  家屬們立刻收了眼淚,那主事人接過錢,數都沒數就塞進兜里,還對著程廷釗拱了拱手:

  「老闆,辦事講究。那我們也得趕緊回去了,不然那邊穿幫了。」

  殯儀車駛上一條偏僻的輔路,一輛黑色的防彈商務車早已熄火等在那裡。

  兩車交匯,瞬間完成換乘。

  老爺子被轉移到商務車上,隨行的還有最專業的醫療團隊。

  商務車如離弦之箭,瞬間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直奔外省的秘密療養院而去。

  而那一輛殯儀車,則調轉車頭,重新開回了醫院後門。

  這一次,家屬們的哭聲更加「悲切」,因為他們知道,真正的戲碼才剛開始。

  他們推著那位真正的逝者,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太平間。

  家屬們的哭聲震天響。

  程思則的下屬們,剛開始以為今天一晚上死了兩個人,也沒太在意。

  卻不想,一個人眼尖,說:

  這不是剛才那組人嗎?有一個人穿著皮衣,我一直盯著她呢。

  手下人發現壞事了。

  他們急忙往樓上跑,老爺子的豪華病房,早已是人去屋空。

  程思則接到電話時,手中的茶杯「啪」地一聲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在昂貴的地毯上,他卻渾然未覺,整張臉因憤怒而扭曲。

  「你說什麼?人去樓空?」

  電話那頭的手下戰戰兢兢:

  「是……大少爺,我們的人衝進去時,病房裡早就沒人了,連監控都被掐斷了。」

  「一群廢物!全是廢物!」

  程思則猛地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紅木茶几,對著電話咆哮,

  「再想把老爺子弄沒?沒那麼容易!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楊玫瑰在一旁嚇得臉色慘白,顫聲問:

  「怎麼了?老爺子……走了?」

  「走?他是飛了!」

  程思則雙目赤紅,咬牙切齒,「想跟我玩金蟬脫殼?程廷釗,你翅膀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