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內的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老爺子各項指標暫時趨緩，醫生說再觀察一天就能轉入普通病房。
但這短暫的平靜反而讓程廷釗更加緊繃。
程思則是盼著老爺子死，但他真敢在醫院下手嗎？
程廷釗不信他有這個膽量，但他不敢拿老爺子的命去賭。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私人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林清染」三個字。
程廷釗的心臟猛地收縮。
接通後，那頭傳來女人壓抑的聲音：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廷釗我要走了，去國外。臨走前……孩子吵著要見見爸爸。」
掛斷電話，程廷釗感到一陣窒息。
他不敢暴露林清染的住處，更不敢離開醫院半步。
但他必須去。林清染那樣驕傲的女人，如果不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絕不會打這個電話。
如果她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對他而言將是比奪權失敗更沉重的打擊。
程廷釗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監控，眼神一凜。
他叫來一名身形相似的保鏢，讓他穿上自己的風衣，開著那輛招搖的黑色邁巴赫出門。
果然，車子剛駛出地庫，兩輛不起眼的轎車便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死死咬在了後面。
程廷釗冷笑一聲，借了一輛醫院後勤的破舊桑塔納，悄悄從側門駛出。
然而剛開出兩個路口，後視鏡里又出現了那兩輛車的影子。
對方像牛皮糖一樣，怎麼甩都甩不掉。
「該死。」
程廷釗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盤。這樣下去，不僅去不了，還會暴露意圖。
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院長的電話：
「張院長，幫我調一輛你們運送醫院垃圾的車，我要出去辦事，你們正常出診，把我帶出去就行。」
十分鐘後，程廷釗穿著白大褂，混在醫院醫護人員中間，大搖大擺地坐上了醫療垃圾車。
這一次，那兩輛跟蹤車遲疑了，最終沒有跟上來。
到了預定地點，程廷釗跳下車，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花園公寓，繞路走，多繞幾圈。」
計程車在晚高峰的車流中穿梭了五六圈，程廷釗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
推開那扇熟悉的門，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奶粉味。
他看到了那個心心念念、卻從未謀面的小女兒。
小女孩躲在林清染身後，只露出一雙怯生生的大眼睛，像只受驚的小鹿。
「琳琳，」
林清染蹲下身，輕輕推了推懷裡的女兒：
「琳琳，叫爸爸。」
小女孩死死抓著林清染的衣角。
她抬起頭，那雙像極了程廷釗的眼睛裡滿是警惕和陌生。
過了許久，她才從喉嚨里擠出細若蚊蠅的一聲：
「……爸。」
下一秒，她像是完成了什麼極其困難的任務，迅速把頭埋進母親懷裡，瑟瑟發抖。
程廷釗伸在半空想要撫摸她頭髮的手，僵住了。
那一聲「爸」，叫得他心口生疼。
程廷釗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多想親近眼前這個與自己十分相似的小女孩兒，但卻怕驚擾了她的安寧。
林清染苦笑了一下，有點尷尬。
「她膽子小，你別在意。」
他看著眼前這個消瘦的女人，心中湧起巨大的愧疚。
如果不是因為他，她何至於像過街老鼠一樣東躲西藏？
申紅懂事地將程琳抱到裡屋，給兩人留出空間。
程廷釗張了張嘴，面對自己身後的一地雞毛，他竟不敢給林清染任何承諾。
「我先去國外避避風頭。」
林清染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淡淡地說，
「等風聲過了，我會回來的。」
「以後有什麼打算？」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程廷釗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給她，可現在的他，連自己都保不住。
「保持聯繫。」
程廷釗聲音沙啞，
「別再像上一個三年那樣，音信全無。我畢竟是兩個孩子的父親。」
林清染點了點頭，跟他說了林程在國外的治療進展，隨後兩人便陷入了沉默。
沒有想像中的乾柴烈火，甚至連一句溫情的話都顯得多餘。
兩個人的心裡都裝了太多爛事，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臨走時，程廷釗突然上前，猛地將林清染擁入懷中。
他抱得那樣緊，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血肉里。整整兩分鐘，誰也沒有說話。
鬆開手時，林清染早已淚如雨下。
程廷釗不敢回頭，轉身沖入街市。
坐在計程車上，他心亂如麻。突然，電話鈴聲炸響。
「程總！老爺子情況穩定，馬上轉入普通病房！」
程廷釗臉色驟變：「讓他等著！我馬上到！」
轉入普通病房意味著安保難度加大，父親下手的機會更多。
「師傅，去市一院！開快點！」他吼道。
車子在醫院門口還沒停穩，程廷釗就扔下一張百元大鈔，發瘋般衝進大廳。
當他氣喘吁吁地跑到病房區時，ICU門口已經圍了一大群人。
程思則果然站在最顯眼的位置，正指著護士長的鼻子大罵：
「人都醒了為什麼還不轉出來？你們醫院到底在聽誰的命令？」
看到程廷釗出現，程思則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變成了嘲諷。
「你什麼時候變成這家醫院的老大了？他是你的爺爺，不是我爸爸？怎麼，他歸你一個人管了？」
程廷釗懶得理會他，他沖醫生擺了擺手。
醫生看到氣喘如牛的程廷釗，如蒙大赦，立刻命令護工將病床推出來。
病床上的老爺子臉色蒼白，但神智清醒。
經過程廷釗身邊時，他渾濁的眼睛動了動，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程廷釗心頭一松，快步上前接過推車：「我來推。」
他推著老爺子走向早已準備好的VIP包間，身後，程思則和楊玫瑰陰冷的目光如影隨形跟了進來。
老爺子剛被放在放在病床上，程思則就開始攻擊：
「程廷釗，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想幹什麼？他是你爺爺，也是我的爸爸，你到底想要利用老爺子做什麼？」
程廷釗指著門口說：
「你是我爸，但現在我爺爺需要得到良好的休息，你不要在這裡打擾。」
「你在這裡是護著他，我就是打擾？」
程廷釗不想聽他說任何話，直接把他往外推。
程思則還想反抗，老爺子發話了。
「程思則，以後你不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