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還擊前的準備

  程廷釗趕到醫院時,窗外的天色陰沉得像要塌下來。

  要下雨了,程廷釗看著天空心裡想。

  VIP病房裡死寂得可怕,只有輸液管里的藥液一滴滴落下,發出單調而冰冷的聲響,像是在倒計時。

  林清染半靠在床頭,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寬大的藍白條紋病號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襯得那張臉愈發慘白如紙,仿佛一碰就會碎。

  聽到開門聲,她遲鈍地轉過頭。

  那一瞬間,她眼中原本死寂的灰暗似乎波動了一下。

  緊接著,那層強撐了數日的堅硬外殼,在看到程廷釗的那一刻,瞬間碎裂。

  程廷釗大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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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廷釗怎麼也沒想到,只短短三年的時間裡,林清染的變化太大了。

  以往那個活潑可愛的小女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早早經歷風霜的女人。

  她今年才只有二十五歲,正是風華正茂的好年齡……

  程廷釗覺得林清染的一切都是拜自己所賜。

  程廷釗急走兩步,來到她的床前,緊緊握住她扎著針頭的手臂。

  指尖觸碰到的是她冰冷的手,讓程廷釗也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林清染再也忍不住,積壓在心底的委屈、恐懼和絕望在這一刻決堤。

  她順勢歪進他懷裡,眼淚無聲地浸濕了他昂貴的襯衫,滾燙的淚水透過布料滲透到了他的皮膚上。

  申紅見狀,紅著眼眶悄悄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程廷釗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抱著她,手臂收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替她擋下這世間所有的風雨。

  許久,直到懷裡的人不再顫抖,他才安排人將她轉到了安保更嚴密的特護病房。

  待林清染情緒平復,程廷釗遞給她一杯溫水,沉聲問道:

  「想好了怎麼辦了嗎?不要怕,有我在。」

  林清染顫抖著手,從枕頭下摸出一個銀色的U盤,聲音沙啞得像拉風箱:

  「這是關於『抄襲』與『侵權』的所有原始手稿和建模日誌。至於其他的……我還沒……沒想好。」

  她指的是那段視頻。那是她的私生活,是她的傷疤,一旦被揭開,任何解釋在喜歡吃瓜的看客眼中都顯得蒼白。

  程廷釗接過U盤,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在屋子裡焦躁地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沉重而壓抑,那是暴風雨前的悶雷。

  程廷釗猛地直起身,眼底布滿紅血絲,聲音透著一股殺氣:

  「清染,不用管什麼證據了。我現在就讓公關部封殺所有媒體,至於洪海濤……我會讓他閉嘴,永遠閉嘴。」

  「你瘋了!」

  林清染抓住他的衣袖,

  「那是犯罪!而且你越是用強,程氏的股價跌得越慘,這正是他們想要的!」

  「凡是傷害過你的人,我都讓他們沒有好下場,這是他們欠我的。」

  「不要衝動,那是最低級的反抗。」

  程廷釗看著曾經喜歡我行我素的女孩,如今早就改頭換面了。

  程廷釗終於服軟了,他不願意林清染為他擔心。

  「我願意為你做一切所能做的。」

  這句話從程廷釗口中說出時,帶著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決絕。

  此刻的他,只想不顧一切地衝進那灘名為輿論的爛泥里,將林清染硬生生地拽出來。

  哪怕為此滿身污穢也在所不惜。

  「不行!」

  林清染猛地搖頭,動作幅度過大,牽動肺腑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她蒼白的臉頰因缺氧和激動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紅,看起來觸目驚心。

  「廷釗,你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這一路有多不容易,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她喘息著,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清醒,

  「程氏集團現在的局勢就像走鋼絲,如果因為這種桃色新聞導致股份動盪、人心渙散,

  那就是親者痛仇者快,得不償失!」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情緒的漩渦中抽離,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利用疼痛來維持理智:

  「我是無名小卒,在資本和權勢的博弈里,到了關鍵時刻,一定要丟卒保車。這是唯一的活路。」

  「染染,我怎麼可能那麼做?」

  程廷釗心痛如絞,聲音都在發顫,

  「這幾年我早就快被內疚壓垮了,難道還要我親手把你推出去擋槍?」

  「廷釗,我不怪你,當年的事……不全是你的錯。」

  「不行!這次絕不能聽你的。」

  程廷釗霍然起身,椅背撞擊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額角的青筋暴起,眼底是一片猩紅的執拗。

  「聽我一次吧,求你。」

  林清染仰起頭,目光淒楚卻堅定,

  「我會解決這些問題,但我需要你的幫助。」

  程廷釗心頭一顫,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崩塌。

  他蹲在她床邊,急切地問:

  「需要我做什麼?我可以聯繫最權威的媒體,為你召開澄清發布會,全程直播,我全力挺你。」

  林清染點了點頭,目光逐漸變得堅定,眼底燃起一簇微弱卻不滅的火苗:

  「好。你幫我預定場地,最快也要五天後。我要準備得再充分一點,我要讓洪海濤之流,」

  「還有躲在背後的人全都無法遁形。」

  程廷釗點頭,隨即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洪海濤這隻瘋狗,如果沒有人在背後遞刀子,他絕不敢編造這麼離譜的故事。「

  」背後之人肯定是沈星瑤之流。」

  「染染,你替我受過了,我要先把她按住,才能讓你順利進行。」

  提到沈星瑤,林清染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

  「如果這麼做,你們倆怎麼辦?畢竟還有孩子……」

  程廷釗沉默了。

  沈星瑤是個瘋子,孩子是她手裡最後的王牌。

  一旦逼急了,她拼死也會爭奪撫養權,甚至可能拿孩子做文章,這是程廷釗唯一的軟肋。

  「清染,」

  程廷釗握住她的手,掌心滾燙,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你放心,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哪怕是身敗名裂,我也在所不惜。」

  林清染看著他,眼淚再次模糊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