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暴雨中的孤島

  林清染覺得自己像是走進了死胡同,沒有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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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自己關在昏暗的房間裡,像個苦行僧一樣,對著滿地的圖紙和文件。

  她要整理證據,要反擊,要告訴這個世界《植御》是清白的。

  然而,就在她熬紅了雙眼,終於將關於「抄襲」指控的證據鏈梳理清晰的那個清晨,

  另一波赫料如同海嘯般傾瀉而下。

  這一次,不再是技術層面的探討,而是針對她人格的毀滅性屠殺。

  林清染感覺自己快撐不住了。

  她不敢打開手機,甚至連窗簾都不敢拉開,總覺得窗外每一雙路過的眼睛,都帶著審判的意味。

  她不敢出門,甚至連飯也吃不下去了。

  高燒像一團烈火瞬間吞噬了她的理智,她倒在地板上,意識模糊前聽到申紅驚恐的叫聲。


  醫院,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這一波的黑料,是一記狠辣的回馬槍。

  網絡上瘋傳一段長達五分鐘的視頻,標題驚悚——

  《起底天才設計師林清染:從擺地攤女友到豪門棄婦的墮落史》。

  本來不看手機的林清染,看到坐立不安的申紅。

  當申紅將手機遞過來的時候,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很清楚,在這個流量為王的時代,單純的解釋「抄襲」已經蒼白無力了。

  林清染如果還不知道真相,她是要吃虧的。

  因為大眾不在乎真相,他們只在乎道德審判。

  而此刻屏幕里播放的,正是壓垮林清染的最後一根稻草——一場精心策劃的「人格侮辱」。

  視頻顯然是偷拍視角,畫面帶著輕微的噪點。

  採訪者的聲音經過了粗劣的變聲處理,聽起來像是隔著一層玻璃。

  而坐在鏡頭對面的,正是那張令林清染作嘔的臉——洪海濤。

  與林清染此刻如墜冰窟的絕望不同,視頻里的洪海濤鬆弛得令人髮指。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里,手裡甚至還端著茶杯,

  他不是在談論一場毀人清譽的醜聞,而是在公園的樹蔭下,跟街坊鄰居聊著誰家那本難念的經。

  那種堂而皇之的坦蕩,那種「身正不怕影子斜」的虛偽做派,比任何激烈的言辭都更具殺傷力。

  這是一場一問一答的「處刑」。

  「聽說你是受害人之一?林清染的設計其實是為你原來的『童樂公司』所有,對嗎?」

  變聲後的採訪者拋出了引子。

  「當然。」

  洪海濤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語氣裡帶著三分無奈七分篤定,

  「這事兒三年前就有定論。她此番拿著舊稿參賽,還把我這個老東家拋在一邊,簡直吃相難看。」

  「抄襲與侵權我們先放一邊,」

  採訪者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曖昧,

  「說說你們之間的恩怨。坊間傳聞,你們在一起過?而且你還曾大力扶植過她?」

  聽到這裡,洪海濤放下了茶杯。他嘆了口氣,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悲憫」,仿佛在看一個誤入歧途的晚輩。

  「說起這個,我的心就是痛的。我是看著清染長大的,跟她父親也是舊相識。」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前傾,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態:

  「事情要從六年前說起。那時她還在上大學,處了個擺小攤的窮小子。」

  「後來家裡出了事急需用錢,她二話不說拋棄了那個跟她三年的男友,轉身就投入了我的懷抱。」

  「我當時離異單身,礙於長輩情分,也是真心想幫她。可沒想到,她竟然懷了四個月的身孕。」

  洪海濤對著鏡頭攤開手,一臉無辜:

  「我就算再喜歡她,也不可能接盤一個帶著身孕的女人吧?我看她可憐,給了她十三萬,讓她寫了借條。」

  「你是沒見到當時的場面,她一絲不掛地跪在地上求我收留……我雖然心動,但終究沒答應。」

  採訪者適時地發出一聲驚嘆:

  「為你點讚。但後來你們為什麼又有交集?」

  「而且我們還聽說,她懷的是某上市公司繼承人的孩子,怎麼可能是什麼擺地攤的小商販?」

  「要說命運弄人呢。」

  洪海濤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本來她嫌貧愛富甩了前男友,誰能想到那小子竟然是大富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轉年就回去當了繼承人。」

  「她呢?帶著個拖油瓶,又想去攀高枝。」

  「後續的故事你們應該猜得到。」

  「她因為孩子,成功勾搭上了那位繼承人,而且還有了第二個孩子。」

  「但人家要的是強強聯合,很快就與富豪的女兒結婚了,根本不可能娶她。」

  「她不肯善罷甘休,於是被第二次拋棄。哦不,也不能算被拋棄,」

  「第一次可是她嫌貧愛富,男方為了報復她,讓她懷了二胎後再甩了她……」

  「這故事有點狗血啊,那她怎麼又找到你?」

  「她走投無路了啊。」

  洪海濤嘖嘖兩聲,

  「想起我這個『老朋友』,見面就要嫁給我。我當時已經再婚了,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而且讓我無語的是,她又懷孕了,還是四個月。我實在看不下去,不能讓她去引產送死,才再一次收留了她。」

  「她是學設計的,就自告奮勇設計玩具。我是出於人道主義,在人力物力財力上大力支持。」

  「很多人都說我賺了錢,你們好好想一想,最初研發需要多少資金?而且只生產了一千單,連成本都收不回來……」

  視頻戛然而止。

  屏幕下方滾動著下期預告:

  「林清染私生活混亂實錘?私生子生父究竟是誰?敬請期待下期精彩繼續。」

  這段半真半假、極具煽動性的採訪,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準地扎進了林清染最隱秘的傷口。

  看完人就暈了過去。

  林清染被送入醫院,即被送進搶救室,整整昏迷了兩天,才轉進普通病房。

  申紅看著病床上那個面色慘白如紙的好友,感覺獨木難支。

  靠林清染單打獨鬥,在這個資本操控輿論的時代,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她咬著牙,背著林清染,撥通了那個三天前被林清染拉黑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