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瑤抱著筆記本電腦衝下樓時,臉色鐵青,
高跟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篤篤」的脆響,像是一通催命的鼓點。
程廷釗正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品茶,見她這般陣仗,只是微微挑眉,語氣淡漠:
「怎麼了?誰又惹你了?火氣這麼大。」
「你給我解釋清楚,楊玫瑰到底是什麼意思?」
沈星瑤將電腦重重地拍在茶几上,屏幕因震動晃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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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廷釗瞥了一眼屏幕,故作驚訝:
「什麼什麼意思?我有問題嗎?還有,星瑤,我說過多少次,不要亂動我的東西。」
程廷釗是故意把電腦打開給她看的,表面上卻要做到欲擒故縱。
「視頻!你自己看!」
沈星瑤指著屏幕,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程廷釗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屏幕上,楊玫瑰正含情脈脈地替他整理領帶,兩人的距離曖昧至極。
他眉頭緊鎖,隨即露出一副無奈又厭煩的神情,將茶杯擱下:
「她最近總往公司跑,我說過她很多次了。這種女人,為了上位真是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沈星瑤死死盯著視頻,確實,畫面里程廷釗全程被動,甚至還能看出幾分躲閃。她的怒火瞬間找到了宣洩口——楊玫瑰。
「這賤人!」
沈星瑤咬牙切齒,
「我明天就去找她算帳!」
程廷釗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精光,重新端起茶杯:
「搭理她幹嘛?別跟她一般見識。她現在不敢來了。」
沈星瑤才不會聽他的話,她像一個叛逆期的孩子,就喜歡與他對著幹。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沈星瑤特意把自己打扮了一番,她發現楊玫瑰不算特別漂亮的女人,但怎麼看都有一股韻味,這讓她很是不爽。
她把自己打扮得明艷動人,在氣勢上一定要壓著她。
沈星瑤的車開得飛快,不一會兒停在了楊玫瑰家門口。
等了大概半個小時,看到程思則帶著孩子,慢條斯理地上了車。
她這才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領,下車重重地敲響了房門。
門開了,楊玫瑰穿著一身素雅的家居服,臉上未施粉黛卻顯得溫婉可人。
看到沈星瑤,她眼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
「星瑤?你怎麼來了?出什麼事了嗎?」
那關切的模樣,仿佛她們真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沈星瑤不想跟她演戲,開門見山地質問:
「你最近總去廷釗公司幹什麼?怎麼,你勾引完老的,還想勾引小的?」
楊玫瑰愣了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掩唇輕笑:
「你在說什麼?什麼勾引?我只是作為長輩,看廷釗工作辛苦,去關心一下晚輩。」
「瑤瑤,不是我說你,你這心也太大了,對自己老公的關心遠遠不夠,倒把心思都花在猜忌上了。」
「你少裝蒜!」
沈星瑤氣得渾身發抖,
「視頻我都看了!你不是想往歪了處嗎?用不用我成全你,讓你身敗名裂?」
楊玫瑰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但眼神依然平靜如水,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他一個大男人,怎麼還學舌?看來他是理解錯了我的好意。我的意思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什么正啊歪的,只要心裡沒鬼,怕什麼?」
沈星瑤一時語塞,被這番歪理堵得胸口發悶,緩了好一會兒才咬牙切齒地說:
「你以後少去他那裡!我明確告訴你,我不高興!」
楊玫瑰沒有接她的話茬,而是側身讓開一條路,伸手拉住沈星瑤的胳膊,力道不大卻讓人無法拒絕:
「哎呀,你呀,就是心思太重。喝口水消消氣。」
她拉著沈星瑤坐到沙發上,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咱們現在是一家人,畢竟肉爛在鍋里,自家人打得再凶,也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你說是不是?」
「誰跟你是一家人?」
沈星瑤輕蔑地問。
楊玫瑰好像沒聽見一樣,笑著問:
「我聽說林清染回來了,你知道嗎?」
這個名字像是一道定身咒,瞬間封住了沈星瑤所有的怒火。
比起楊玫瑰這個剛上位、翻不起大浪的小三,林清染才是橫亘在她心頭多年的噩夢,是真正能威脅到她地位的勁敵。
沈星瑤對付楊玫瑰的心思,哪有對付林清染的重?
「你別轉移話題,現在說的是你。」
沈星瑤不想被她牽著鼻子走。
「不是我說你,林清染才是咱們家最大的敵人。」
楊玫瑰依舊回到自己的軌道上。
沈星瑤下意識地握緊水杯,聲音都低了幾分:
「你也知道林清染?」
「怎麼能不知道,你爸跟我說的。」
楊玫瑰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那是獵人看到獵物落網時的興奮,
「人家把兒子治好了,功德圓滿回國了。你說,她下一步會怎樣?」
沈星瑤的手指收緊,杯壁冰涼:
「你想說什麼?」
「你不要把目光總盯在自家院子裡這點雞毛蒜皮上,她才是你的主要目標。」
楊玫瑰淡淡一笑,拋出了誘餌,
「你知道她現在在哪裡嗎?」
「在哪裡?」
「申紅不是辭職了嗎?你查查她現在的去向,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沈星瑤壓根不知道申紅這號人物,但在楊玫瑰看似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坦白」下,兩人的話題迅速從「捉姦」轉移到了「討伐林清染」上。
半小時後,沈星瑤走出楊玫瑰的家。
直到坐進車裡,發動引擎的那一刻,看著後視鏡里自己那張因為憤怒而略顯扭曲的臉,她才猛然驚醒。
自己剛才氣沖沖地找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警告楊玫瑰離程廷釗遠點?
可怎麼忽然之間,兩人就結成了戰友,口誅筆伐起怎麼對付林清染了?
背脊忽然竄上一股寒意。楊玫瑰,可能比她想像中,更具威脅。
……
沈星瑤覺得當務之急,楊玫瑰還真沒說錯,她必須找到林清染。這女人才是她最大的威脅。
就在沈星瑤緊鑼密鼓地動用關係尋找林清染時,另一個人也如她一般,像條瘋狗一樣在城市的陰暗角落裡四處尋找,目標也是林清染。
他就是洪海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