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玫瑰登堂入室程家的日子雖短,卻像是一根綿里藏針的刺,迅速扎進了沈星瑤的皮肉里。
這女人長了一張極具欺騙性的臉。
容貌端莊大方,說話時語調溫軟,衣著永遠得體,既沒有暴發戶式的時髦,也不保守守舊。
她只有三十多歲,比自己的「兒媳」沈星瑤大了五歲。
她在程家老爺面前是賢妻,在程廷釗面前是「慈母」,在老爺子面前更是最孝順的孫媳。
唯獨在沈星瑤面前,恭維是極盡的恭維,但說出的話,總像是軟刀子一樣,表面上不疼,卻能扎進肉里。
一切都在看似無意細思極恐的不經意間和無關緊要的閒言碎語裡。
最初是在醫院。
老爺子住院期間,程廷釗帶著沈星瑤和孩子去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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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玫瑰與丈夫也帶著孩子去探望,她送上精心準備的補品後,目光落在程匯身上,笑得眉眼彎彎:
「這孩子長得太像他媽媽了,一點爸爸的影子都沒有,不過底子好,長大後肯定是個大帥哥。」
一句話,輕飄飄地帶出了小麥刺,扎人,卻不見血。
沈星瑤極為忌諱,當時臉就沉了下來,卻礙於場合不好發作。
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在老宅的家宴上。
推杯換盞間,楊玫瑰忽然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了什麼趣事,轉頭看向沈星瑤:
「對了,星瑤,前兩天我參加個婚禮,碰見遲家二公子了。他特意問起你呢,看來你們關係不錯?」
飯桌上的空氣瞬間凝固。
沈星瑤與遲家二公子那點曖昧不清的過往,是圈子裡公開的秘密,也是程廷釗最反感的。
在座的人誰都知道,但誰都不敢當面提。
程思則拉了一把楊玫瑰,讓她閉嘴,她則沒事人一樣,輕輕笑了笑,補充著說:
「這怕什麼,他當時確實問了我好幾遍,他說很長時間沒看見你,還給你問好呢。」
沈星瑤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楊玫瑰: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楊玫瑰一臉無辜,眼神清澈得像個孩子:
「什麼什麼意思?就是打了個招呼而已,我看他找你挺急的,就替你應承兩句。」
說完,她若無其事地轉頭去哄身邊的孩子,仿佛剛才只是聊了聊天氣。
沈星瑤只覺得一口氣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來。
散席出門時,沈星瑤特意繞到楊玫瑰身邊,壓低聲音,字字帶刺:
「我警告你,別在人多的時候說這些陰陽怪氣的話。」
「別以為我聽不出來,你一個小三上位的女人,有什麼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楊玫瑰正在整理大衣的手頓了一下,她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神色淡漠的父子倆,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同樣壓低聲音回道:
「我是小三,不也和你一樣上位了嗎?我的好兒媳,別總把目光死死盯著我,林清染才是你真正的死對頭。」
說完,她轉身上了車,還得體地向程廷釗揮手示意。
程廷釗對兩個女人的交鋒毫無興趣,他的心思不在她們身上。
但楊玫瑰的攻勢遠未停止。
她開始頻繁出入程廷釗的公司。起初只是送些特產,後來變成了送飯。
那天午後,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辦公桌上。
楊玫瑰提著保溫桶走進來,熟練地幫程廷釗布菜、倒水。
「小楊阿姨,不用這麼麻煩。」
程廷釗靠在椅背上,語氣疏離,
「你是我的長輩。」
「什麼長輩不長輩的,我只比你大兩歲。」
楊玫瑰笑著上前,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微歪的領帶,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喉結,
「我聽說你從小就沒人關心,沈星瑤心又不細,我就挺心疼你的。」
程廷釗垂眸,覺得這女人的手伸得太長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女人。如果聽不懂這話里的暗示,那他這些年在商場的摸爬滾打就算是白混了。
他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拉開距離,語氣冷硬:
「小楊阿姨,這種話以後別說了。你天天往我辦公室跑,傳出去會讓人想歪的。」
楊玫瑰非但沒收手,指尖反而順著領帶的結向下滑了半寸,眼波流轉,笑得意味深長:
「往歪了想……」
楊玫瑰笑出了聲,說:「那就往歪了處不好嗎?」
程廷釗眸色驟冷,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楊玫瑰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小楊阿姨,」
他鬆開手,抽出一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被她碰過的地方,
「戲過了就不好看了。我不喜歡別人動我的東西,更不喜歡別人教我怎麼做事。」
楊玫瑰臉色白了白,抓起包狼狽離去。
程廷釗將濕巾扔進垃圾桶,眼底沒有一絲溫度。他轉頭看向牆角的監控探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既然這麼喜歡演,那就讓你演個夠。」
自那以後,前台接到死命令:
楊玫瑰再來,一律說程總不在。
被擋了幾次門外,楊玫瑰似乎消停了。
但程廷釗知道,這種女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的辦公室裝有高清監控,為了不留後患,他讓秘書將最近一周的監控錄像拷貝了一份,帶回家中。
周末,程家別墅。
樓上傳來兒子程匯的哭鬧聲,震耳欲聾。
原來是父子倆搶玩具,程廷釗故意不讓,孩子便撒潑打滾。
沈星瑤最見不得兒子哭,聽到動靜立刻衝上樓,對著程廷釗的背影罵了幾句「你還是不是他爹?」,便轉身去哄孩子。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床頭柜上,程廷釗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
鬼使神差地,她湊過去看了一眼。
這一眼,讓她渾身的血液瞬間逆流。
屏幕上播放的是一段監控視頻。
畫面里,楊玫瑰正含情脈脈地給程廷釗整理領帶,兩人的姿態親密得刺眼。
雖然聽不到聲音,但那肢體語言,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有一腿。
沈星瑤顧不上哄孩子,顫抖著手將視頻從頭拉到尾。
當然,這視頻不是完整版,這是程廷釗特意剪輯過的版本——
就是讓她看到她想看到的。
「程!廷!釗!」
沈星瑤氣急敗壞地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