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個荒唐的夜晚過後,別墅里的氣氛變得詭異而微妙。
沈星瑤一改往日的糾纏,開始有意無意地躲避程廷釗。
而程廷釗,雖心知肚明自己十有八九是被算計了,但那一夜的失守讓他自覺理虧,也沒臉再去質問什麼。
從那之後,程廷釗開啟了十二級的防備模式。
只要在外面沾了酒,他絕不回家;即便回了家,一進臥室便反鎖房門,將一切曖昧與危險隔絕在外。
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與對峙。
沈星瑤在賭,賭那一次就能中標,賭那個孩子能成為她穩固婚姻的基石;
程廷釗在躲,躲那個可能到來的結果,躲那個一旦成真就無法挽回的局面。
而在他焦頭爛額地應對沈星瑤時,大洋彼岸的林清染已至孕晚期。
程廷釗曾幾次承諾要去美國看她,卻總被公司突如其來的事務絆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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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隨著沈星瑤那邊的氣氛愈發緊張,他反倒更不敢去了。
他像個等待宣判的囚徒,時刻提心弔膽地盯著沈星瑤的肚子,祈禱那晚的荒唐只是一場沒有後果的噩夢。
然而,沈星瑤並沒有閒著。
在設計程廷釗的那段時間裡,她頻繁地與遲家二少爺遲不凡廝混在一起。
遲不凡與沈星瑤幾乎是前後腳結的婚,兩人之間的貓膩早已不是一天兩天。
最近沈星瑤突然變得主動,天天約他去酒店,這讓遲不凡既興奮又疑惑。
「你最近怎麼了?原先我想找你,你還端腔拿調的,怎麼現在這麼主動?」
遲不凡摟著她,戲謔地笑道,
「難道現在是你的發情期?」
沈星瑤沒有絲毫惱怒,反而平靜地整理著衣領:
「其實人跟動物一模一樣,誰也別裝。人嘛,總有那麼幾天身不由己,發情也正常。」
遲不凡挑眉,壞笑著問:
「怎麼?你家那位程大少爺滿足不了你?不讓他解決?」
沈星瑤冷冷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你都說是發情期了,一個人怎麼夠?我要的是雙響。」
遲不凡聳聳肩,默認了她的說法。
他們糾纏了五六年,比程廷釗這個合法丈夫的時間還要長,至於安全措施,那是從來不需要提醒的默契。
沈星瑤的經期,應在程廷釗「中招」後的半個月。
第一天沒來,沈星瑤強壓著心跳,告訴自己再等等。
第二天沒來,她的心開始狂跳,興奮感在血管里亂竄。
到了第五天,她實在按捺不住,衝進藥店買了驗孕棒。
當那兩條刺眼的紅槓清晰地浮現時,沈星瑤連續測了三次,次次如此。
她高興得在衛生間裡轉起了圈,這是她夢寐以求的結果!她顫抖著手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沈父比她還要激動,在電話那頭連聲誇讚:
「好!我就知道我女兒有本事!」
但他隨即冷靜下來,下達了指令:
「先別告訴程廷釗。再等等,尤其是這幾天,別再回那個家住了。記住,只有娘家才是最安全的。」
沈星瑤嘴上答應著,掛了電話卻根本忍不住。
她太想看看程廷釗得知這個消息時的表情了,那是她勝利的勳章。
「廷釗,我今天去醫院了。」
她撥通電話,故意賣了個關子,語氣里卻透著壓抑不住的雀躍。
程廷釗正在開會,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不用想也知道她要說什麼,那種不祥的預感像毒蛇一樣纏上了心臟。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用不用我陪你去看看?」
他強作鎮定地問。
「不用,我沒病。」
沈星瑤輕笑一聲,拋出了重磅炸彈,
「我要當媽了,你要當爹了。」
「……確實嗎?」
程廷釗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他多希望這只是個玩笑。
「當然了,這還能有假?我就怕不真,所以特意去了醫院複查。」
程廷釗腦子裡「嗡」的一聲,徹底傻眼了。
這一刻,他腦海里第一個蹦出來的念頭竟然是林清染。
林清染在那邊懷著兩個孩子,他幾乎不聞不問;而現在,他又要當爹了。
命運仿佛跟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那你……好好注意身體。」
程廷釗聲音乾澀,過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早點回家,我讓保姆給你做好吃的。」
「不用!」
沈星瑤拒絕得乾脆利落,語氣裡帶著一絲報復的快意,
「我爸說了,只有我家才最安全。我暫時就不回去了。」
電話掛斷,忙音在耳邊迴蕩。
沈星瑤說得雲淡風輕,完全忘了電話那頭是孩子的父親,更忘了這不僅是她的籌碼,也是他的骨肉。
程廷釗頹然地靠在椅背上,覺得自己沒臉再去面對林清染。
……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美國波士頓。
窗外大雪紛飛,整個世界被銀裝素裹。醫院走廊里卻瀰漫著緊張而焦灼的氣息,
程家老爺子親自飛抵此處,坐鎮指揮。
「林小姐,堅持住!看到頭了,再用力!」
產房裡,林清染的頭髮已經被汗水濕透,死死地貼在額頭上。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被咬出了血印,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劇痛幾乎要撕裂她的靈魂,但她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悽厲的慘叫。
她不能倒下,她還有任務,還有一個小生命在等著她,還有一個叫林程的孩子等著救命。
「哇——」
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了產房的凝重。
「恭喜,是個女孩,非常健康!八斤六兩,母女平安!」
護士將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嬰兒抱到林清染面前,滿眼笑意:
「林小姐,是個小公主。」
林清染虛弱地抬起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孩子皺巴巴的小臉。
那一刻,所有的痛苦仿佛都煙消雲散,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清染……辛苦了,丫頭。」
老爺子守在床邊,看著虛弱不堪的林清染,眼眶微紅。
林清染搖了搖頭,聲音微弱卻急促,第一句話問的竟是:
「爺爺,臍帶血……採集了嗎?」
「採集了,已經放進液氮罐了。」
醫生走過來,神色嚴肅地匯報導,
「各項指標都很完美,配型成功的概率很大。」
「什麼時候手術?」
生產前,林程的手術工作已進入到備戰期,一切就等著這救命的臍帶血。
「你不用管了,一切都安排好了。」
老爺子握住她的手,沉聲道,
「我來了,你就放心吧。」
有了老爺子這句話,林清染終於鬆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大洋彼岸的那個男人此刻正因為另一個女人的懷孕而焦頭爛額,
她只知道,她為那個男人留下的最後一點骨血,終於平安降臨。
窗外,波士頓的雪越下越大,掩蓋了所有的痕跡,卻掩蓋不住兩地截然不同的命運走向。
老爺子拿出手機,看著那條早已編輯好的簡訊,手指懸停了片刻,最終還是按下了發送鍵。
國內,程廷釗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是老爺子發來的:孩子八斤六兩,母女平安。
短短几個字,像幾座大山壓在程廷釗胸口。
他看著屏幕,眉頭緊鎖,苦澀在嘴裡蔓延。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跟林清染解釋,解釋他又要當爹的窘境。
他們倆本來就越走越遠,如今,這條路更是遙不可及,橫亘在中間的,不僅僅是距離,
還有這該死的、無法擺脫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