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瑤不敢說深圳之行,情有可原,她怕他報復;
林清染不說自己被打,他也能理解,那個傻女人怕他傷心難過。
可老爺子也不說?
這讓他無法容忍。
林清染當時可是懷了四個月的身孕啊!
那是兩條人命!稍不留神,就是一屍兩命。
就算沒那麼嚴重,失去孩子的可能性也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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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想,越想越怕,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掐滅了菸蒂,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備註為『沈家女人』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里夾雜著嘈雜的音樂和女人的談笑聲。
「餵?廷釗?」
沈星瑤的聲音透著漫不經心的慵懶,
「我在跟姐妹們做美容呢,怎麼了?」
「有事。」
程廷釗的聲音冷得像冰渣,
「你馬上過來。」
沈星瑤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悅:
「什麼事不能在電話里說?非要現在?我這兒正忙著呢,晚上回家說不行嗎?」
程廷釗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即將爆發的火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幾個月前去深圳了?」
隔著電話聽筒,程廷釗仿佛都能感覺到沈星瑤在那頭猛地坐直了身體,原本慵懶的氛圍瞬間凝固。
沉默了兩秒,她故作鎮定地說:
「去了,怎麼著吧?」
「打了人了?」
「打了。」
沈星瑤倒也沒撒謊,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理直氣壯的挑釁。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你不要碰她!不要碰她!你聽不懂人話嗎?!」
程廷釗終於忍不住吼了出來,聲音震得桌上的文件都在顫抖。
電話那頭,沈星瑤應該是離開了房間,來到了走廊,周圍安靜了一些,她的聲音也隨之拔高,尖銳而刺耳:
「她是什麼金枝玉葉嗎?碰她又能怎樣?我就碰了,怎麼著吧?程廷釗,你別忘了,我才是你名正言順的妻子!」
程廷釗氣得手直哆嗦,握著手機的指節泛出慘白。
「你馬上給我滾過來,現在!」
「我要是不呢?」
沈星瑤冷笑一聲,
「你以為你是誰?」
「好,沈星瑤。」
程廷釗怒極反笑,聲音低沉得可怕,
「你要是不過來,咱們誰也別想好過。不信你就試試。你特麼的一個膽小鬼,敢做不敢當!」
沈星瑤這輩子最受不了激將法,尤其是被程廷釗這麼罵。
「好!我馬上到!誰怕誰?」
果然,不到半小時,總裁辦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暴力推開。
沈星瑤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她用腳後跟狠狠把門踢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然後一屁股坐在待客區的沙發上,雙手抱胸,下巴揚得高高的。
「怎麼著,姓程的?你出軌還出出能耐來了?」
「你跟她勾三搭四還弄出了孩子,我還不行找她了?要不是老爺子去得及時,我……」
後面的話,在觸碰到程廷釗那雙布滿血絲、仿佛要吃人的眼睛時,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程廷釗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把揪住她胸前昂貴的定製襯衫領口,猛地將她拽向自己。
「你給我聽好了!」
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氣,
「這事就這一次。如果再有第二次,我程廷釗寧可坐牢,也要殺人!」
那一刻,沈星瑤真的怕了。
她認識程廷釗這麼多年,見過他笑,見過他怒,卻從未見過他露出這種仿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般的神情。
她放低了聲音,試圖用過去的「契約」來壓制他:
「你先放手,疼!程廷釗你瘋了?我問你,咱們倆結婚的時候是不是有『約法三章』?」
「我說你可以跟任何女人玩,我不管,但就是不能沾她,你是不是答應了?」
「放屁!」
程廷釗猛地甩開她,像甩開什麼髒東西,
「你是提了,可我答應了嗎?你知道我從不沾染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只有這麼一個我愛的女人。」
「你覺得我能答應你那種荒唐的要求嗎?」
沈星瑤被推得撞在沙發背上,愣了一下。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她當時確實是提出了這個要求,但程廷釗既沒答應也沒不答應,
當時就是一笑了之,默認了她的無理取鬧。
她穩住身形,理了理凌亂的衣服,繼續咄咄逼人:
「行,那好。你是不是答應過,就算你們要孩子救林程,是不是要通過人工干預?就是試管!」
「現在呢?你別告訴我說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自然受孕,不是你倆苟且的產物!」
「砰!」
程廷釗一拳狠狠砸在實木辦公桌上,震得菸灰缸跳了起來。
「你是不是把話題扯遠了?我現在問的是你,為什麼要去深圳打林清染?那是會要命的!你知不知道!」
沈星瑤梗著脖子:
「我可沒扯遠!如果不是你們又背著我搞在一起,我能發這麼大的火嗎?我是程太太,我有權維護我的婚姻!」
程廷釗咬著牙,一步步逼近,高大的陰影將沈星瑤完全籠罩。
「沈星瑤,我告訴你,你別以為我這次放過了你,你就還有下一次。」
「如果再有一次,我不是嚇唬你,我讓你生不如死。」
沈星瑤終究還是被他的氣勢壓垮了,眼圈一紅,眼淚差點掉了下來。
她聲音裡帶著委屈和絕望:
「我們剛剛新婚,你就讓我如此不堪……不用你殺,我自己去死!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程廷釗突然之間就笑了。
那笑聲乾澀、冰冷,聽得人頭皮發麻。
「沈星瑤,你是貞潔烈女嗎?你有什麼資格管我?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忠誠?」
沈星瑤一怔,哭聲戛然而止,驚恐地看著他:
「你……你什麼意思?」
程廷釗俯下身,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將她圈在狹小的空間裡,眼神如刀:
「沈、程、遲、姜,被人稱為省城四大家族。」
「而遲家的二公子遲不凡,與你是什麼關係?」
「他也才結婚不久,你們倆那點破事,需要我拿著照片一張張擺在你面前嗎?」
沈星瑤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張了張口,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怕眼前這個活閻王真的拿出了什麼見不得人的證據,讓她在程家、在沈家都下不來台。
那是她的死穴。
良久,她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軟軟地靠在沙發上,退了一步:
「……等她生了孩子,救了你的兒子,你們能不能斷?」
沈星瑤嘴裡這麼說,心裡卻在冷笑:
救兒子?救個鬼吧。我要是真怕了你,我就不是沈家人。這筆帳,咱們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