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老爺子,程廷釗哼著小曲離開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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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廷釗推開辦公室厚重的紅木門時,心情正處於一種久違的亢奮中。那種揚眉吐氣的快感,像氣泡水一樣在他血管里滋滋作響。
然而,辦公椅上的身影讓他的笑容瞬間凝固。
沈星瑤正坐在他的大班椅上,手裡把玩著他那隻昂貴的萬寶龍鋼筆,見他進來,她並沒有起身的意思,只是微微側頭,眼尾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聽說程總最近業務繁忙,連公司都不愛回了?怎麼,是在忙著實施『造人』計劃?」
語氣輕慢,卻字字帶刺。
程廷釗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面色沉了下來:
「沈星瑤,我的行程不需要向你匯報。」
「是不需要匯報,還是不敢匯報?」
沈星瑤猛地站起身,鋼筆「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
「借著給孩子看病的幌子,金屋藏嬌,程廷釗,你真當我們沈家是好欺負的嗎?」
「那是我的私事。」
程廷釗走到沙發前坐下,點燃了一支煙,試圖用尼古丁平復躁動,
「沈星瑤,別把手伸得太長。」
煙霧繚繞中,沈星瑤踩著高跟鞋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里透著一股令人發寒的涼意:
「私事?我們的婚期定在半個月後,全海城都知道我是程家的准少奶奶。你現在想把我踢開,去娶那個帶著拖油瓶的小鎮女人?」
程廷釗夾著煙的手指頓了頓,索性不再遮掩,抬眼直視她: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省得通知你。沒錯,我要娶林清染。至於你,好聚好散,程家會給你沈家一個滿意的交代。」
「好聚好散?」
沈星瑤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笑出聲,
「程廷釗,你未免太天真了。這樁婚事是兩家的利益捆綁,不是你想結就結,想退就退的過家家。」
她俯下身,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那張精緻的臉逼近程廷釗,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毒蛇吐信:
「我可以不鬧,半個月後我照常穿上婚紗。至於那個女人……如果你不想看到她在程家待不下去,就給我安分點。」
「你敢動她試試!」程廷釗霍然起身,眼底一片猩紅。
「你看我敢不敢。」
沈星瑤直起身,理了理裙擺,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程廷釗,別逼我。如果你不想半個月後跪著求我,就收起你那點可笑的深情。否則,你在程家的地位,還有那個女人的命,我都捏得住。」
說完,她轉身推門離去,沒有摔門,沒有潑水,但那關門聲震得讓人心慌。
程廷釗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他煩躁地掐滅了菸頭,沈星瑤的威脅像一根刺扎在心裡,但他很快又想起了昨晚的畫面。
昨晚,林清染想吃火龍果,卻皺著眉說討厭裡面的黑籽。
他便耐心地拿鑷子,一顆一顆地挑。兩個多小時,直到碟子裡堆滿了像小魚眼睛般的黑籽,林清染看著那一碟果肉,眼裡泛起的淚光讓他覺得,為了這個女人,與全世界為敵也值得。
程廷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決定加快婚禮的籌備,哪怕是大張旗鼓,也要給林清染一個名分,斷了所有人的念想。
然而,變故來得比他想像中更快。
三天後,程廷釗正開車前往療養院,想給林清染一個驚喜。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清染」兩個字。
剛一接通,聽筒里傳來的不是往日溫柔的聲音,而是撕心裂肺的哭喊:
「廷釗!你快來……程程不見了!程程被搶走了!」
程廷釗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猛地踩下剎車,輪胎在柏油路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說什麼?別哭!慢慢說,怎麼回事?」
他對著手機大吼,聲音都在顫抖。
「就在剛才……我們在院子裡玩,有個皮球滾進來,程程跑過去撿……突然衝出來兩個人,把他塞進車裡就跑了……我追出去,車已經沒影了……」
林清染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廷釗,怎麼辦?那是我的命啊……」
「別怕,我馬上到!你看清車牌了嗎?什麼顏色的車?」程廷釗強迫自己冷靜,大腦飛速運轉。
「黑色的……好像是黑色的商務車,沒看清牌照……廷釗,我沒敢報警,怕他們傷害孩子……」
「好,先別報警,等我!」
程廷釗掛斷電話,油門踩到底,車子像一頭失控的野獸沖向療養院。
是誰?
沈星瑤?如果是她,既然敢做就不怕他知道。
還是父親?或者是那兩個一直覬覦家產的姐姐?
一路上,程廷釗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張臉,每一張都顯得面目可憎。
幾個小時的路程,他硬是壓縮了半個小時。
趕到療養院時,林清染癱軟在門口,像一尊破碎的瓷娃娃,旁邊是面色凝重的齊院長。
看到程廷釗的車,林清染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廷釗……救救兒子,他有病,離了藥會死的……」
「放心,我在。」
程廷釗一把抱起虛脫的她,大步走進監控室,
「齊院長,調監控!」
監控畫面被快速回放。
畫面中,兩個戴著鴨舌帽的黑衣男人動作利落,一人引開林清染的注意,一人抱起孩子就跑。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顯然是專業的。
鏡頭切到大門口,那輛黑色商務車停在盲區,車牌位置被一塊黑布遮得嚴嚴實實。
「查不到車號,對方是有備而來。」
齊院長擦著冷汗,「程總,報警吧,這性質太惡劣了。」
程廷釗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被強行抱走的小小身影,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這不是綁架勒索,這是宣戰。
對方沒有要錢,目標明確——就是衝著他退婚來的。
「別報警。」
程廷釗關掉監控,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寒意,
「報警只會激怒他們。他們要的是我,是這場婚事。」
他轉過身,看著懷裡已經哭暈過去的林清染,心痛如絞,但理智告訴他,現在不能亂。
「把林小姐扶回房間休息。」
程廷釗吩咐護工,聲音冷硬如鐵,
「我就在這裡等。他們抓了人,一定會聯繫我。」
這一夜,療養院的燈光徹夜未熄。
程廷釗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直到菸灰缸堆成了小山。
林清染在房間裡幾昏厥,偶爾發出幾聲囈語,聽得人心驚肉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手機安靜得像一塊磚頭。
直到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刺破窗簾的縫隙,那部沉寂了整夜的手機,終於瘋狂地響了起來。
程廷釗猛地撲過去抓起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卻不是自己的號碼,而是林清染放在床頭的那部米米手機。
電話接通,對面沒有說話,只傳來一陣電流的沙沙聲,緊接著,是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詭異而冰冷的聲音:
「林清染,早安。想看兒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