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從門外探頭探腦進來一個人。
索尼婭從門口就一直悄悄跟著他,這個人整個身著一套皮革裝束,兩隻鞭子搭在腦後,年輕的傲氣從他的身體中滲透出來,並且,他的身上還藏有好幾種武器。儘管如此,他在進入到這個聖城,並目視神殿之後,還是仿佛被一種莫名的氣魄壓倒。他不時窺探著周圍,更擔心後面會有人突然出現並將他捉住。
她原本暗藏在樹叢中,在這個人為自己該走那一條路糾結的時候,她迅速由隱蔽處超越他,並悄悄回到宮殿中,關上殿門,並深吸了一口氣。貝拉德沉溺在思考當中,索尼婭覺得他雖然將整個圖書室的書通覽了一遍,但是並沒有進行過深入思考。因而她讓他繼續閱讀,直到毫無疑問為止。
但現在,她要去找他,來解決這檔子事。女王若有心解決任何問題,索尼婭是攔都攔不住的,如果她不出現,就代表著這裡的一切都由他們處理。
她順著長廊走開,在見到一面熟悉的門後,然後輕輕打開。
「你在外面是不是惹了什麼事?」索尼婭打算先跟他開個玩笑,可是他竟然深深陶醉於書籍給他產生的幻想中,似乎並沒有聽到索尼婭所說的話。
「喂!」她大叫了一聲,將自己剛剛所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我做了很多事,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麼事。」
「我的意思是說,你有沒有做錯過什麼事,或者得罪了什麼人?」索尼婭興致勃勃地問道,「我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滿身帶著武器,好像是來找你的。」
貝拉德皺眉深思了一會兒,「為什麼就不會是找你的?」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省心 】
是啊,為什麼啊?索尼婭真為這個人的頭腦感到震驚,他對人情世故了解的幾乎為零。但是,這樣的話也沒有辦法解釋他在宮廷禮儀上所知曉的東西了。算了,索尼婭早知道這個人對知識的了解一向很片面,他或許是某些個方面的專家,在另外的某些方面,他甚至比不上一根蠕蟲,現在她已經見怪不怪了。
「那你解釋下,找我為什麼要攜帶武器呢?」索尼婭抱緊身子,「我只是一個柔弱的女子,對付我根本用不上那些東西。」
貝拉德仿佛被更大的疑惑束縛住,多時,他才說,「武器在這裡派不上什麼用場,而且——我想您誤會了,索尼婭公主,我是覺得那個人也許是來向您示愛的。」
索尼婭蒙了一陣,前一刻她還在為這句話是好是壞思考,下一刻,她便不知從哪來的火氣,對貝拉德說了一些她並不想說的話:「雖然我個人更喜歡鮮花,但是用滿身武器做裝飾或許也好,畢竟這證明了他是個強悍的男人。」
「我這就去見他,方便的話你可以跟我一起來,看看情況究竟是不是你想像的那回事兒!」
貝拉德在自己所看的那一頁折了一個角,然後將書合上。在這種時候,她真的很佩服他竟然還能夠表現出這樣一副淡定的表情。
原本貝拉德先走出屋子,但索尼婭從他身邊越過去了,她以自己不曾有過的速度向前走著。儘管如此,身為一個女孩子索尼婭的腳步還是十分輕盈的,也並沒有因為這種事而改變自己的儀態。
這次將大門打開,索尼婭見到那個人正在殿外的台階處徘徊,似乎他在好奇為何這裡一個人也見不到。這一點唯一的好處就是讓索尼婭至少確信他不是來偷東西的,他雖然形單影隻,但只走大路的風格想必是希望自己被別人儘快發現吧?
索尼婭回頭看看,貝拉德已經被他甩出了一段距離,她等待著他,終於到他跟上了之後,她才緩緩走下台階,貝拉德在她身後緊緊跟隨。而也就是在這時,這個外來者才突然發現了他們,發現之後,他從台階下一步步向上走來。
她含著一縷微笑,即使是陌生人,眼前的這個傢伙也幾乎頓悟般的做出了反應,不過,在那反應之後,索尼婭看到的卻是一絲畏懼。
當索尼婭站在他的正前方時,他突然轉了一個方向,「你可就是貝拉德?這是我王要我帶給你的書信,希望閣下看完之後務必給我一個答覆,以便我順利交差。」
這個人從胸口皮甲包裹處掏出一張紙,直接遞給了貝拉德。貝拉德看了看索尼婭,然後伸手去拿,索尼婭站在一旁,用鄙夷的顏色看著貝拉德。她懷疑貝拉德早就知道會有這種結果,所以才故意讓她來這裡出醜的。
貝拉德打開了信,並一字一句地讀著。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索尼婭看到貝拉德的臉仿佛突然抽搐了一樣,變得焦躁慘白。她意料這裡面可能會有一些事情,於是,便悄悄給跟貝拉德說了一句話,然而這卻似乎讓來這裡的陌生人感到不爽,他一直在用可惡的眼神盯著他們。
「你可以回去了,請告訴你的國王,不必為此事擔心。我會立刻啟程,並向他親自匯報這件事。」
陌生人還是一副並不滿意的模樣,但貝拉德絲毫不讓的表情深深震撼了對方,連索尼婭看來,那副表情都足夠瘮人。她想他應該是有足夠的把握不會受到這個人的毒害,所以才這樣做的。但是這種事做了多少,還能夠做多少?索尼婭開始懷疑了。
這個人走了,可是走了之後,貝拉德依舊沒有解除自己的擔憂。那副愁容似乎要比看到剛剛眼前的威脅還要嚴重,雖說嚴重,但他卻並沒有表現出任何著急的態度,他將那張信紙在手中折迭了幾次,然後攥在自己的手掌中。
「發生了什麼事?貝拉德?」索尼婭關切地問道,她剛剛的小情緒已經完全打消了。
貝拉德看看她,並沒有任何表示。
「如果不想讓我看的話我就不看,我對別人的私事並不是很感興趣的。」
稍稍過了片刻,貝拉德還是將這封信交給了她,「我信任你,我不想讓你覺得我對你還有什麼秘密。」
不知為何,索尼婭此刻竟然產生了一種虔誠的目光,她結果信紙,仔細用眼睛辨識著這些看起來工整,卻並不優美的文字:
也許我給你的任務的時候並沒有要求什麼期限,但你知道我是個並沒有什麼耐性的人。貝拉德,你可以在那個地方隨意逍遙自在,絕不要忘記我們之間的約定,除非你忘記了你的姐姐——不要再自作聰明了,我不會容許任何人欺騙我,永遠……
信里的內容不多,「是誰寫的這封信?」
「馬瑞米國王。」貝拉德說。
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索尼婭也有一種預感或許這真是那個混蛋寫的,即便沒有見到這個人,光是看到這些話,索尼婭就覺得噁心。她慶幸自己沒有被逼無奈嫁給這種人,但貝拉德先前的決定又讓她感覺有點不可思議。既然他知道這個人是這種壞蛋,他為什麼還要答應他來做這個婚事的說客呢?
儘管心有懷疑,索尼婭還是不想在這個時候提出這件事,她問了一個別的問題,「我都不知道你還有個姐姐,這個你好像在筆記里沒有提過。」
「是的,太詳細的東西我沒有寫。」
索尼婭的心變得沉悶了一些,儘管貝拉德說他對自己毫無保留,但是好像依舊有一些東西模糊不清,在這個時候,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該選擇相信他說的每一句話。
「我不知道……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辦?」索尼婭問道,並不是因為她非常想知道,但因為這件事牽扯到自己,所以她不得不問。
「我打算去把她救出來。」
「救出來?什麼意思?」
「馬瑞米是個比較奇特的人,他一向以殘忍著稱,而且十分喜歡威脅別人。」貝拉德轉過頭看了看遠方,然後又盯著索尼婭的眼睛說,「我想他所說的事情並不是空穴來風,他一定是因為抓到了人才這麼說的。我能確保在我到達之前她不會有性命之憂,但她一定會受到很多折磨,其實我早應該在離開那裡的時候把她帶走。」
索尼婭本不想問這個問題,但好像如果不問清這個女人的身份,後續的話題就無法展開一樣,「那你的這個姐姐是——」
「是我從一個旅館帶出來的,因為我知道她在路途上對我會有一定幫助,而且,作為回報,我還可以將她送回她原本屬於的家庭。」
「後來呢?」
「後來我才發現她並不想回去,而是依賴上了我。而她在被我拒絕後,巧合地與馬瑞米接觸上了,與此同時,我也與他建立了聯繫。」貝拉德解釋道,似乎是為了讓事情更加清晰一些,貝拉德還說明了一些其它的東西。
「在我遇到拉赫曼之前,我一直通過自己的能力尋找線索,因此,我覺得或許在王宮中會有深藏於歷史當中的秘密。這正是我要接觸馬瑞米的理由,而我能夠參透人心的本能也告訴我,馬瑞米並非一個愚蠢的人,他在某些方面處理得聰明快速。只是,他身上所有的勇氣都是裝出來的,他沒有真正的勇氣,這也就是我斷定他做不出什麼會讓人覺得出乎意料的事情的原因。而且,他需要我為他提供一些計謀,以便管理那些在他手下卻不忠於他的人。」
索尼婭聽他說完,「我知道你有時候也是因為形勢所迫,但我總感覺你利用你的能力為他服務有一點助紂為虐的樣子。」
「其實,我也並沒有用這些能力做什麼壞事,他心裡明白目前他還需要這些人為他做事,否則,他的國王地位將不牢靠,人們憑藉對他的了解,集結造反的可能性會更大。所以,我並沒有為他提供任何叛逆的想法。」
「這件事不會是一句兩句話就說得完的,總之,我想你還是為救人做準備才好。」索尼婭說,她知道什麼事是重要的,她與貝拉德的日子還長,所以她並不糾結於需要在現在就知道所有結果。
「你說的沒錯,而我最擔心的是他的那個手下會在回去之後,散布你我之間的謠言。當整件事定性下來之後,他可能就不會這麼容易地控制自己了。」
「你我之間的謠言?就因為我對你悄悄說了幾句話?」說到這個問題,索尼婭覺得自己明顯有點明知故問,但貝拉德卻十分認真地相信了她所說的話,作為試探之外的說法,他回復道,「小人物總是會十分珍重他們所見到的細節,這跟我們的想像有些不同。他們只要一看到表象便會迫不及待地公布結果,他們並不會像我們一樣深思每一個條件是否存在,每一個過程是否符合,因為我們追求的是真理,而他們追求的是名譽。」
索尼婭覺得自己已經無話可說了,而突然之間,她又突然想提出一個觀點,就是「如果讓你告訴他,你的事情已經辦妥,公主願意與他成婚」貝拉德會怎樣回答。儘管她沒有提出這個問題,但索尼婭確乎知道了那個答案,應該不會讓她感覺到十分喜悅的答案。
「所以,你打算只身前往嗎?」索尼婭問道,「需不需要帶一些士兵?我可以寫信給父親,讓他支援一下你。」
「不必了,公主殿下。」貝拉德笑笑說,「我這點愚蠢的事情只要你知道一點就行了,我可不想弄得全天下都知道。」
「其實,我們也可以就這件事求助女王,若她能夠幫助我們的話,我想你的那個姐姐一定不會有什麼後顧之憂。」
貝拉德看了看索尼婭,似乎有一種將索尼婭僅僅出於對他的擔心看做苦惱似的感覺。索尼婭明白他什麼事情都想要自己去做,但他在這個時候仿佛已經忘記了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自己的心愿和他們之間的未來。
該走的總要走,索尼婭覺得自己是攔不住了,她不想在這個時候就要死要活地奢求他留下,所以關於留下的事情她一個字沒有提。她甚至還幫他打包了盤纏,並對他說在他離開之後,會為他保守這個秘密。當然,對於女王來說,索尼婭根本沒有將秘密藏住的可能。
貝拉德給了她一個說法,他相信他所做的事情是正確的,所以寧可誰攔也都攔不住。
騎上一匹新買的駿馬,貝拉德在索尼婭的注視下奔向遠方,一股寂寥的風從索尼婭的肚子裡吹起,空蕩蕩的並不好受。她想自己忘記了一件事,就是詢問貝拉德幾日能夠折返,但是,這的確是一些多餘的話題,索尼婭真應該讓自己更成熟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