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特意把工作排開，白天陪她去康復，下午處理工作，晚上回來。
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成了她一天裡最熟悉的聲響。
康復越來越順利。
這天，白雪坐在治療床上，彈力帶繞過手腕，做外展拉伸。江屹在收拾器械。
角度一點點往上推，肩背的肌肉繃到極限——忽然，肩胛的粘連被猛地拽到，肌肉突然痙攣，整條手臂不受控制地往下一墜，彈力帶的回力拽著她的小臂朝反方向甩過去。
陸崢從窗邊的椅子上彈了起來。兩步跨到治療床邊，一隻手穩穩托住她下墜的小臂，另一隻手飛快地按住了那根彈力帶，把它從她手腕上解下來。
他低頭看著她，氣息有一點亂：「雪兒，別動，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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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僵著身體，疼得眼前發白，聽見那個稱呼從頭頂落下來——雪兒。她怔了一瞬，肩背的痙攣慢慢鬆開了。
江屹在旁邊緩了口氣，說：「剛才那一下要是沒接住，彈力帶回彈會直接抽到手臂，舊傷沒癒合的地方經不住第二次拉傷。歇一下再繼續。」
陸崢的手指腹有薄薄的繭，隔著衣料傳來乾燥的溫熱，白雪感覺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後面的訓練還有兩組，她不自覺地往窗邊看。
四十分鐘結束之後，江屹摘了手套：「我辦公室還有事，先走了。你們走的時候把門帶上。」
陸崢拿起外套，披在白雪肩上：「穿上，我們也回去了。」
白雪抬起頭看著他：「陸崢，謝謝你。」
陸崢頓了一下，低頭看著她，聲音很輕：「你說了很多謝謝。不用謝。」
「你值得。這些都是我想做的。」陸崢一邊幫她拉拉鏈，一邊說。
白雪眼睛紅紅的沒說話，康復室安靜下來。
突然陸崢的軍務電話響起，他掛了電話：「雪兒，我要出一趟外勤，三天就回。」
白雪指尖微頓，心頭莫名一空。她點頭：「好，你注意安全。」
「我送你回去，然後再回隊裡。」兩人往外走，陸崢細心叮囑：「每天都要喝一杯牛奶，補充蛋白。我預定了三天的餐食，好好吃飯。康復回來後換身衣服，不要受涼。」
「嗯。」白雪輕輕應了一聲，那句等你回來，沒說出口。
晚上，沈心月剛進公寓：「陸隊長走了，這下輪到我陪你了。」
「快說說陸隊長都是怎麼照顧你的，我好學習學習。」
白雪沒有接話，低頭翻著手機屏幕，翻了兩下又鎖了屏。
沈心月湊近了一點，聲音帶了點笑：「你想他了？」
白雪的手指在手機邊沿停了一瞬。她「嗯」了一聲，很輕，然後立刻補了一句：「也不是想，就是……有點不習慣。」
沈心月靠回沙發里，抱著抱枕看她：「你動心了，雪兒。」
白雪感覺臉有些熱，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我怕。」她說，「有期望就會有失望。」
沈心月輕輕地抱了抱她：「雪兒，別怕，跟著心走。總有人會留下。」
白雪輕輕點了點頭。
凌晨，手機在枕頭邊亮了一下。白雪還沒睡，她拿起來，看見那個名字的時候呼吸輕輕頓了一下。
消息很短：「雪兒，任務順利，一切安好。還有一天結束，好好吃飯，好好休息，等我回來。」
白雪把信息看了一遍又一遍，回複寫了又刪，最後回覆：「好。」
她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困意慢慢襲來。
第三天，白雪醒得很早。
她側躺著看了下手機，沒有消息。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又睜開，反覆了三次，最後坐了起來。
康復的時候她做了三組拉伸，肩背的酸脹一陣一陣地往上涌，她往窗邊看了一眼，椅子空的。
她收回目光，把手臂又往前送了一寸，力道沒有控制好，疼得她悶哼了一聲。
江屹看了她一眼，笑了下：「你今天是第幾次看窗邊了？」
做完康復回到家，她洗了澡坐在沙發上。
手機放在茶几上，她每隔一陣就低頭看一眼。下午四點、五點、六點。
九點的時候她坐直了，打開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刪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她放下手機去了趟廚房，倒了一杯水端回來，杯子放在茶几上的時候手滑了一下，灑了一點水在桌面上。她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完之後坐在那裡發了很久的呆。
深夜十一點多，手機終於亮了。白雪幾乎是秒拿起來的。
陸崢的消息：「任務延期，還不確定哪天回去。雪兒，等我回來。」
她看著那兩行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好，等你回來。」
她翻了個身，把手機扣在枕邊，閉上眼，但沒睡著。
第二天她去康復。結束江屹說：「馬上春節了，節後做複查評估。這幾天好好休息。」
白雪愣了一會兒：「好。」
她忽然不知道該做什麼了。康復停了，陸崢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