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晨光知意

  清晨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的時候,白雪翻了個身,腰窩處一陣酸軟順著脊椎往上竄,她悶哼一聲把臉埋進枕頭裡。

  身後那隻手臂立刻收緊了些,陸崢的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啞:「…… 怎麼了?」

  白雪把臉蒙在枕頭上不說話。

  她不記得這是第幾天了,從第一次那晚開始,他幾乎沒有消停過。衣帽間、島台、大床、甚至浴室……

  腰上的酸意又漫上來,她伸手往後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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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崢察覺到她的手在摸什麼,胳膊微微僵了一下,把她翻過來面對著自己,低頭看了一眼她腰側那些淡青色印記,眉頭皺起來。

  「…… 昨晚是不是太重了?」 他拇指按上去輕輕揉了揉,眼底帶著自責。

  白雪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聲音悶悶的:「就是…… 連著好幾天了。」

  他沉默了兩秒,低頭在她發頂落了個吻:「今晚不碰你了。好好休息。」

  白雪在他懷裡彎了彎嘴角。

  她摸到床頭的手機,鋪天蓋地的信息。打開一看全是沈心月發的。

  沈心月:雪兒,怎麼樣

  沈心月:禮物還喜歡嗎?

  沈心月:怎麼不回信息

  沈心月:你該不會還沒起床吧,哈哈哈!

  白雪看著信息,又氣又羞,飛快地回了信息:以後別再送我禮物了!

  沈心月秒回:怎麼了?效果不好?

  白雪臉一熱,回:好過頭了。

  沈心月那邊安靜了幾秒,然後刷刷刷彈過來三條:哈哈哈。效果不錯吧?我可是挑了好久呢。

  白雪把手機扣在胸口,耳朵紅透了,回了一個字:【滾。】

  沈心月回了一個貓貓大笑的表情包,然後跟了一句:好好享受吧姐妹,不打擾你們了。

  白雪把手機扔到一邊重新把臉埋回枕頭裡。

  陸崢已經坐起來了,低頭看她後頸和肩頭露出紅痕,目光停頓了一下,伸手輕輕拍了拍她後背:「起來吃點東西。你昨天晚飯就沒怎麼吃。」

  白雪嗯了一聲卻沒動。

  陸崢掀開被子下床,彎腰,一隻手穿過她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後背,直接把她從床上打橫抱了起來。

  「啊 ——」 白雪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脖子,整個人縮進他懷裡,光裸的小腿在空中晃了一下,「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陸崢抱著她往門口走:「你連腰都直不起來。」

  白雪羞得抬手捶了一下他胸口,力道軟綿綿的跟撓癢一樣。

  他低頭瞥她一眼,唇角彎起來,步伐穩穩地抱著她往樓下走。

  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從胸腔傳過來,漸漸不再掙扎了,乾脆把臉埋進他肩窩,任由他抱著走下樓梯。

  陸崢抱著她剛拐過樓梯轉角,腳步忽然頓住了。

  白雪感覺他停下來了,從他肩窩裡抬起頭。

  玄關處站著一個身影,淺灰色針織衫配長褲,手裡拎著幾個紙袋,正低頭換鞋。

  白雪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從陸崢懷裡彈了一下,差點摔下去,陸崢手臂一緊把她撈住。

  她已經慌得不行 —— 她只穿了一件他的長袖 T 恤,寬寬大大堪堪遮住大腿,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剛醒的睏倦和潮紅。

  她連滾帶爬地從他懷裡掙下來,光著腳往後縮了半步,整個人藏到陸崢身後。

  陸母抬起頭,視線在兩人身上飛快地過了一遍,然後她不自然地偏開了目光,清了清嗓子:「…… 我、我不知道你們已經住過來了。尋思送些東西過來,你們住方便。」 她把手裡的紙袋往上提了提,沒往白雪那邊看。

  陸崢倒是淡定,伸手接過紙袋放上玄關櫃,語氣如常:「媽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陸母咳了一聲:「以為你們還住公寓,想著送完就走,就沒打電話。」

  她頓了頓,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白雪 —— 那件 T 恤下擺剛到大腿中段,露出筆直白皙的腿,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腳趾因為緊張微微蜷起來。陸母立刻收回目光,耳朵尖有點紅了。

  陸崢似乎完全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側身擋住白雪半邊,語氣平淡:「公寓太小了,這邊空間大,住著方便。」

  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住這邊也好,離軍區近,環境也好。」 她說得很自然,語氣里聽不出任何多餘的東西,可白雪分明看見她唇角的弧度微妙地往上了兩度。

  白雪整個人僵在原地,腳趾在地板上不安地蹭了一下。

  陸母低頭從紙袋裡往外拿東西,聲音恢復了溫和平靜:「帶了點燕窩,即食的,開蓋就能吃。還有幾盒保健品,你們年輕人工作忙,作息不規律,記得按時補身體。」

  陸母放完東西轉過身來,看到白雪還縮在陸崢身後,光著腳,揪著他衣擺的指節泛白,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

  她轉頭看向陸崢,臉上的笑意收了收,語氣帶上了幾分長輩的鄭重:「阿崢,你過來。」

  陸崢挑了下眉,往前走了半步。

  「你注意點分寸。」 陸母抬眼掃了他一眼,聲音不高,卻帶著分量,「雪兒還小,你別總由著自己性子來,不知道節制。顧著點人家姑娘的身子,別累著她。」

  白雪腦子裡嗡的一聲,臉頰瞬間燒得更厲害,頭埋得低低的,連腳趾都緊緊蜷了起來。

  陸崢半點不尷尬,甚至唇角還勾了點笑意,淡淡應了聲:「知道了,媽。」

  「你別嘴上答應得快。」 陸母瞪他一眼,語氣又軟了些,「燕窩是給雪兒補身子的,你盯著她每天喝一罐。她要是瘦了、累著了,我唯你是問。」

  訓完兒子,她才轉頭看向白雪,臉上重新漾開溫柔的笑意,朝她走近了兩步。

  白雪還僵在原地,耳朵尖紅得發燙,抬頭撞見陸母的目光,眼眶卻忽然熱了。

  從前她受了委屈、有了難處,從來都是自己扛,別說有人替她撐腰,連句像樣的關心都沒人說。

  可現在,這位初見時還帶著距離感的長輩,當著她的面訓兒子護著她,把所有的偏愛和疼惜,都藏在了這句句叮囑里。

  她攥著 T 恤下擺的指節又緊了幾分,喉嚨里梗著什麼,想說謝謝,卻發不出聲音。

  陸母看見了她眼底翻湧的水光,往前邁了半步,張開手臂,輕輕抱住了白雪。

  很輕的一個擁抱,帶著好聞的淡香,手掌在白雪後背上極輕地拍了拍,還順了順她炸毛的發頂。

  聲音在白雪耳側落下來,低低的,像哄孩子似的:「好孩子,以後他要是欺負你、沒分寸,你就直接跟阿姨說。我們是一家人,阿姨給你撐腰。」

  白雪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她埋在陸母肩頭,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又悶又啞:「謝謝阿姨。」

  陸母又拍了拍她的背,然後鬆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用拇指飛快地替她蹭了一下眼角,笑著說:「行了,眼睛紅了不好看,回頭阿崢該心疼了。」

  陸崢靠在樓梯扶手上安靜地看著這一幕,聽到這句話他輕輕笑了一聲,走過來,很自然地攬住了白雪的肩膀,對陸母說:「媽,東西放那兒就行,我一會兒收拾。」

  陸母點點頭,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那我先回去了。」

  她走到玄關換了鞋,推門前回頭看了一眼,「對了,要是住這邊需要幫手,老宅那邊的阿姨可以調一個過來,收拾打掃做飯都行。」

  陸崢立刻接話:「現在不用。多個人不方便。」

  陸母目光落在他臉上 —— 他想留二人世界。陸母秒懂,點了下頭沒再多說,推門走了。

  客廳安靜下來。白雪還站在原地,眼淚剛乾,眼眶紅紅的。

  陸崢低頭看她,抬手用指腹蹭了一下她殘留的濕痕。

  白雪忽然伸手輕輕推了他一把,聲音還帶著鼻音,軟綿綿的:「都怪你。阿姨都看到了……」

  陸崢被推得往後晃了半步,眼底全是笑:「怪我什麼?」

  白雪瞪他,可那雙通紅的眼睛瞪過來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怪我。」 他笑著認了,攬著她往沙發上走,「怪我沒分寸,怪我累著你了,回頭媽該找我算帳了。」

  白雪抬手捂住他嘴,臉頰又燒起來:「你閉嘴。」

  陸崢被她捂住了嘴,只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烏黑瞳仁里映出她微紅的臉。

  他伸手拉開她的手腕,低頭在她掌心親了一下。「行,不說了。先去吃早餐。」

  他轉身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她,眼神溫和又認真:「不過雪兒,你剛才…… 很勇敢。」

  白雪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說她抱陸母那一下,臉又紅了,低下頭沒應聲。

  晨光從落地窗大片大片地湧進來,鋪滿了客廳的地板。

  她光腳站在那一片陽光里,低頭看著腳邊被暖光鍍成金色的一小塊木紋,心裡有一種很輕很滿的東西正在慢慢漲起來。

  是被人放在心上的重量,是終於有了家人的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