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裡落地燈亮著，暖光鋪滿沙發邊緣。
白雪剛下班到家，在沙發靜靜坐著。三個月的青年醫師培訓終於落幕，整個人輕鬆了不少。可這份鬆弛沒多久，心又懸了起來 —— 陸崢今天回老宅，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她聽到門推開的聲音，抬頭看到陸崢站在門口。她站起身：「你回來了。」
陸崢把保溫壺放在玄關柜上，大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撫過她垂在肩前的髮絲：「等很久了？今天累不累？」
她仰頭望著他，猶豫了下：「你今天回老宅…… 還好嗎？沒和叔叔吵架吧？」
陸崢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擔憂，伸手將人輕輕攬進懷裡，掌心穩穩貼在她後背，順著脊背輕輕安撫。「沒吵架，別擔心。」
他低頭抵著她的發頂，聲音裹著笑意，「雪兒，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白雪身子微微一僵，埋在他懷裡沒動。
「我爸鬆口了。」 陸崢一字一句，說得清晰又鄭重，「他同意我們在一起了。以後你可以光明正大地跟我回陸家，正式見爺爺、見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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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瞬間，懷裡的人久久沒出聲。
過了幾秒，白雪才慢慢抬起頭，眼眶已經紅透了，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順著白皙的臉頰砸在他的襯衣上。她沒哭出聲，只咬著下唇，睫毛抖得厲害，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怎麼還哭了。」 陸崢頓時慌了，抬手用指腹細細替她擦眼淚，動作輕得怕碰碎她，「是好事，不哭了嗯？沒人能把我們分開了。」
「陸崢……」 白雪哽咽著拽住他的衣角，聲音啞得厲害，「我真的…… 撐了好久。」
「我知道。」 陸崢把她抱得更緊，低頭貼著她的臉，「都知道。之前讓你受委屈了，以後不會了。」
等她情緒稍稍平復，他才牽著人走到餐桌邊坐下，指尖還輕輕蹭著她泛紅的眼尾。白雪緩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出藏在心裡的顧慮：「可是…… 我還是有點害怕怕。」
「怕什麼？」 陸崢低頭看她。
「怕見叔叔。」 她垂著眼帘，指尖絞在一起，「之前他一直不認可我，我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好，惹他不高興。」
陸崢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傻瓜。之前是考驗，現在是接納。我爸既然鬆了口，就是徹底放下了。」
「不害怕，」 他俯身湊近，目光直直落進她眼底，「有我在，不會再讓你受半分委屈。上門就是走個儀式，是全家人正式認你這個家人，不是考驗。」
白雪望著他眼裡的認真，輕輕點了點頭。
陸崢這才想起手邊的保溫壺，起身打開餐盒，蟲草花烏雞湯的鮮香混著清淡小菜的氣息。
「還沒吃飯吧？」 他把碗筷擺到她面前，「我媽特意給你準備的，說你熬得狠，讓你補補氣血。」
白雪看著滿滿一盒子精緻的家常菜，心頭一暖：「阿姨真好。」
「她一直喜歡你。」 陸崢夾了一塊蒸得軟嫩的魚肉放進她碗裡，「說起來，全家你最得她心意。」
兩人相對坐著吃飯，暖黃的燈光落在餐盤上。白雪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亮了亮，抬眸看他：「對了，我也有好消息要告訴你。」
「哦？」 陸崢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我們白醫生有什麼好消息？」
「我提交的那個研究課題，院學術委員會全票通過，正式立項了。」 她眉眼彎著，帶著點藏不住的雀躍，「是今年青年梯隊裡含金量最高的項目，院裡會配團隊和資源推進。」
「我們白醫生真厲害。」 陸崢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熬了那麼多夜，總算有結果了。」
「還有第二件。」 白雪咬了咬筷子，笑意更盛，「梯隊培養正式結束了，主任特批我休兩周假。」
她望著他，眼睛亮晶晶的：「你特訓結束也能休整一陣吧？」
陸崢看著她眼底的光，伸手越過餐桌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嗯，我也休息。這兩周什麼好好陪你。」
「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他輕聲問，「短途旅行、逛街看電影，都依你。」
白雪搖了搖頭，往後靠在椅背上，臉上帶著深深的倦怠，卻格外放鬆：「我哪兒都不想去，什麼都不想做。」
陸崢失笑：「就想在家待著？」
「嗯。」 她重重點頭， 「這三個月熬得太狠了，每天都睡不夠。現在就想天天睡覺，把缺的覺都補回來。」
「好。」 陸崢寵溺地看著她，「都聽你的。這兩周家務我全包，你只管吃好睡好，我陪著你。」
吃完飯收拾好餐盒，陸崢看著窩在沙發里揉眼睛的小姑娘，忽然起身：「差點忘了樣東西，我下樓拿一趟。」
白雪疑惑地抬頭：「什麼東西？」
「等會就知道了。」 他推門走了出去。
再回來時，他手裡多了一束紫色的洋桔梗，還有一個絲絨首飾盒。花束不大，卻開得飽滿雅致，深紫的花瓣裹著淺白的邊，清冷卻溫柔。
「路過花店看到的，覺得你會喜歡。」 他把花遞到她面前。
白雪喜歡洋桔梗，她知道深紫色洋桔梗的花語是獨一無二的偏愛。她抬眸看他：「很漂亮，我很喜歡。」
陸崢在她身邊坐下，把絲絨盒打開放在膝頭。裡面躺著一對極簡設計的銀殼白盤腕錶，女款是纖細的錶帶，錶盤乾淨得沒有多餘裝飾，男款則稍寬一些，簡約利落。
白雪怔怔地看著腕間的表，又抬頭看他，心跳得有些快。
「那你的呢？」 她輕聲問。
陸崢笑了笑，抬起自己的左手，袖口往上推了推，露出同款的腕錶。
她輕輕地轉動著手腕，看到表底極細的暗紋 —— 一彎淺月，旁邊刻著他名字的縮寫。
「月亮是我，星星是你，你的名字在我這裡。」 他看著她，眼底盛著滿室的燈光，「補上缺席的時光，往後分秒相伴。」
她指尖輕輕翻過他的手腕，表底是一顆細碎的星，旁邊刻著她名字的縮寫。
客廳里很安靜，窗外晚風掠過窗簾的輕響。白雪看著腕間的手錶，看著身邊人眼底認真的笑意，鼻尖又有點發酸，這次卻是甜的。
她往前湊了湊，輕輕靠進他懷裡，手臂環住他的腰，聲音悶悶的：「陸崢，你怎麼總能這麼好。」
陸崢伸手環住她，掌心貼著她的後背，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吻：「只對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