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在陸崢懷裡醒來,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乾淨的氣息,下意識往溫熱的懷抱里又蹭了蹭。
她貼著他的胸膛,隱約察覺到幾分異樣。他得脊背繃得很緊,臉上散不去的沉鬱與疲憊,環在她腰間的手臂,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白雪慢慢抬眸,望向他線條利落的下頜,帶著淺淺的疑惑。她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剛睡醒的軟糯:「你怎麼了?好像一晚上都沒睡踏實。」
陸崢看向懷裡的女孩,努力壓下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他抬手輕撫她的鬢髮,指尖溫柔摩挲,低聲安撫:「沒事,夜裡想了些工作上的事,沒睡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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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將信將疑,沒再追問。兩人依偎著說了幾句閒話,晨起的溫存沖淡了些許壓抑,只是那份縈繞在陸崢身上的低落,始終未曾散去。
洗漱收拾後,陸崢送她去醫院上班。
車穩穩停在門診樓下,晨光和煦,院內人來人往。
兩人正要道別,一個女生朝他們走來。她身姿窈窕,氣質大方得體,眉眼間帶著幾分隨性灑脫。
「陸崢,好久不見。」 林曼率先出聲,笑意坦蕩,隨即看向身側的白雪,目光帶著幾分真切的好奇與欣賞,「這位就是白醫生吧?我聽家裡長輩提起你,軍區那篇報導我也看了,搶險救援時從容果敢,醫術更是出眾,久仰了。」
陸崢眸色微沉,神色疏離冷淡:「林小姐有事?」
林曼目光徑直落在一旁的白雪身上,帶著十足的好奇,坦然打趣:「我特地過來看看,到底是什麼奇女子,能讓陸隊長,心甘情願、死心塌地。」
她細細打量白雪,眼底浮出真切的欣賞,笑意明快:「果然名不虛傳,長得好看,氣質乾淨,年紀輕輕能力還這麼出眾。」
說完,她轉頭戲謔看向陸崢,笑意揶揄:「陸崢,你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這麼細皮嫩肉的小姑娘,剛畢業吧,你怎麼捨得下手的?」
陸崢眉眼愈發冷淡,下意識將白雪護在身後。
林曼卻毫不在意,直白攤開心思:「放心,我對你半點興趣沒有。我喜歡的是白醫生這款溫柔通透的,不喜歡你這種無趣嚴肅的。」她笑了下,補充道:「我有對象,男明星顧言。」
陸崢、白雪一臉茫然,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林曼見狀失笑,無奈搖頭:「你倆可真是一家人,一樣的無趣,連當下最火的頂流都不知道。」
她收了玩笑神色,真心誠意看向兩人:「說正經的,我真心祝福你們。我家裡也不同意我和男明星戀愛,我打算近期公開我和顧言的戀情,幫你們分散一下家裡的火力。」
「火力」 二字輕飄飄落地。
白雪心口一沉,她聽懂了暗藏的深意 —— 陸崢家裡,在反對他們。
林曼話說出口才猛然回神,瞬間噤聲,臉上笑意褪去,滿眼慌亂歉意:
「糟了,我是不是說錯話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單純想幫你們分擔點長輩壓力。今天早上聽我爸說,所以以為你們都知道了。」
她性格坦蕩無心機,只是嘴快直率,此刻滿心愧疚。
可那兩個字,已經深深扎進白雪心底。
心底潛藏的惶恐轟然發酵,她終於明白陸崢的沉鬱從何而來。
陸崢立刻握緊她微涼的手,眼神篤定,當著林曼的面,給她最踏實的承諾:「雪兒,別亂想。所有家族壓力、長輩安排,我一概不認。我的選擇,自始至終只有你。」
白雪壓下眼底翻湧的酸澀與慌亂,始終維持著得體的姿態。她沒有應聲回應陸崢,轉頭看向林曼,淺淺頷首,語氣客氣又疏離:「多謝林小姐。」
林曼見她這般隱忍,心裡的愧疚愈發濃重。她當即收起玩笑神色,語氣認真又坦蕩:「你別多想,這事是長輩的意思,回去我就跟家裡擺明態度,明確拒絕這門聯姻,也會儘快公開我的戀情。我是真心祝福你們的。」
白雪勉強扯出一個微笑,和她告別後,轉身往門診樓走去,單薄的背影藏著搖搖欲墜的不安。
陸崢快步追了上去,攔在她面前。
兩人走到一旁僻靜處,白雪輕聲試探:「你昨晚…… 是不是回老宅了?是不是和家裡起了爭執?」
她頓了頓,眉眼間染上一抹悵然,認真說道:「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和家人針鋒相對、產生矛盾。」
陸崢望著她眉宇間揮之不去的憂慮,抬手溫柔撫去她頰邊一縷碎發,掌心溫熱,字字發自肺腑:「我確實回了老宅,也和長輩有過爭執。就算沒有遇見你,我也絕不會接受婚姻被安排。所以和家裡發生矛盾,不是因為你,別把所有壓力都攬在自己身上,有我在,天塌下來都由我來扛,我絕不會放開你的手。」
他微微傾身,視線牢牢鎖住她,語氣篤定又執著:「但是能遇見你,是我的幸運。想和你相守的人,也是我。」
白雪凝望著他盛滿溫柔與篤定的眼眸,心頭酸澀翻湧,陷入了沉默。
她強撐著體面,轉身走進門診樓,單薄的背影藏滿搖搖欲墜的不安。
陸崢望著她離去的身影,眉頭緊鎖,心頭滿是擔憂,卻也清楚眼下任務在身,只能暫且壓下心緒。
一旁的林曼看著這一幕,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多言語,轉身離開。
白雪一整天都心神不寧,林曼的話、陸崢的沉鬱疲憊,讓她越來越不安。她向來一個人,沒想到婚姻會受到家人的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