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集訓一周，一直住在部隊。
白雪一個人回到公寓。鞋柜上少了雙軍靴，茶几上少了杯水。她打開手機，沒有消息。
去軍醫大的那天早上。
沈心月發來消息：聽說你今天去軍醫大講課？我正好有空，現場旁聽！
白雪看著屏幕彎了一下嘴角，回了一句：歡迎沈同學，結束記得寫觀後感。
沈心月秒回：保證完成任務！又加了一句：欣然姐還讓我拍視頻，說她給依依開家長會來不了。
白雪回了一個「好」，想了想，打開陸崢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今天去軍醫大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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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下，又發送了一條：你不用來回跑，安心訓練。
軍醫大校園，林蔭道兩旁的梧桐剛抽出新葉。蘇婉清在教研室門口等她，見了她笑著打招呼：「白醫生，我們又見面了。」
白雪跟著她往教學樓走，蘇婉清走在她旁邊，走到階梯教室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你今天的課，我特意安排了一整節，不用趕進度。慢慢講。」
階梯教室坐滿了。過道里還站著幾個人，前排坐著軍醫大的教員，筆記本攤開在桌面上。
白雪一身軍裝登台，肩章利落，身姿清秀挺拔，眉眼沉靜如秋水。
她開始分享，沒有冗餘鋪墊，直擊戰地急救核心：
「院內手術求精、求細、求愈後完美；戰地救援只求一件事 —— 搶命。」
「戰場上你面對的是一群人，不是一個人。誰能活下來、誰可以先等、誰可能救不回來——這個判斷必須在看到傷員的三十秒內做完。」她翻了一頁PPT，「教科書上寫的分診流程是對的，但它沒有告訴你三十秒之內怎麼判斷。這個判斷能力，手術室里學不到。」
臨近下課，後排一個男生站起來：「白醫生，我一直想往野戰外科方向發展，但覺得自己操作不夠果斷。你第一次獨立處置批量傷員的時候，什麼感覺？」
白雪看了他一眼：「第一次獨立處置是在維和任務區的第三周。送過來兩個人，一個氣胸，一個腹部傷。」
「我當時猶豫了大概有半分鐘。半分鐘裡我腦子裡過了三遍教科書流程，但現場沒有ct機也沒有血庫。後來是帶教老師喊了我一聲，他說'你做判斷，有我在'。」
她頓了一下，「從那之後我就知道，教科書是告訴你標準答案是什麼，但戰場上沒有標準答案。你只能做你自己能做的判斷，然後承擔它。」
提問的男生點了點頭，接著問：「我能加你微信嗎？」
前排幾個學員也跟著轉過頭來，有人已經舉起了手機。
白雪站在講台上，看著台下舉起的手機，笑了一下：「我們先上課。」
課程結束，她收拾電腦的時候，聽見有人說「講得真好」，另一個聲音說「她怎麼看著和我們差不多大」。
蘇婉清走到白雪面前：「白醫生，講的很好，學生反饋也很好，你辛苦了。」
白雪被她這麼直白地誇了一句，低頭笑了一下：「蘇老師過獎了。」
「你講無器械條件下處理創傷那段，我一直在想，這種課應該讓更多人來聽。後面如果不忙的話，能不能多安排幾次？」
白雪點點頭：「可以。您定時間，我協調好科室的排班。」
「我是軍醫大畢業的。能回來講課，也算回饋母校了。」
蘇婉清笑了笑：「難怪颱風這么正。哪一屆的？」
「少年班八年制，畢業2年了」
蘇婉清點了點頭，眼裡多了些認可：「那你起步比我帶的大部分研究生都早。後面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直接跟我說。」
「謝謝蘇老師，今天辛苦您安排了。」
蘇婉清擺了擺手：「你講得好，我才好安排。」
兩人告了別，沈心月從最後一排小跑過來：「蘇老師找你說什麼了？她好像對你特別滿意。」
白雪拿起電腦包：「她說想多安排幾節課。還說她兒子也是軍人。」
沈心月把視頻發群里，拉著她往外走：「……她跟你說她兒子也在部隊？」
白雪拍了下她：「你別亂說。」
沈心月看著她，一臉壞笑：「不說，不說，陸隊聽見要生氣了。」
兩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安靜的私房小館坐下。
菜還沒上，沈心月給白雪倒了一杯水：「陸崢還在集訓？」
「嗯。一周沒回來了。」
沈心月看了她一眼：「想他？」
白雪有點失落：「軍人，沒辦法。」
說完她抬了一下頭，「你和江屹呢？」
沈心月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耳尖微微發紅：「挺好的。就是他最近閒下來太黏人了。」
她放下杯子，聲音壓低了一些，「每天晚上都要折騰到大半夜，我快受不住了。」
說完她身子往前探了探，「別光說我，你和陸崢呢？到哪一步了？」
白雪握著水杯的手指緊了一下：「沒有。」
她低著頭，耳尖泛紅，「我害怕。」
沈心月牽著她的手：「雪兒，你們倆心意相通。陸崢一直很主動，你也要有回應，不要讓他一直等。」
她往前湊了湊，放低了聲音：「男人忍久了，會覺得委屈。」
白雪輕輕點頭，低聲：「我知道。」
另一邊，特戰集訓基地。陸崢剛結束最後一輪演練，點開手機，群消息彈了一整個屏幕。
他劃開屏幕，全是沈心月發的視頻——白雪站在講台上，台下坐滿了人，她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他看到了結尾——一個男生站起來問她能不能加微信，鏡頭晃了一下，拍到了白雪低頭笑的樣子。
程璟川走過來：「雪兒今天很受歡迎，軍醫大那幫學生和她同齡，崇拜加仰慕，你競爭對手可不少。」
陸崢站起來開始收拾東西。
程璟川看著他：「坐不住了？」
「嗯，回去一趟。」他拿起車鑰匙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