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醒來，陸崢的手臂還搭在她腰側，溫熱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的後背。
陸崢感受到她醒了，把手臂往回收了收，攏得更緊了，聲音有些沙啞：「醒了？」
白雪想到昨晚的親密，閉著眼假裝還在著。呼吸放得又輕又勻，手指老老實實蜷在胸口。
陸崢嘴角彎起，搭在她腰側的手，輕輕撓了下。
白雪渾身一縮，咬住嘴唇沒出聲。
他又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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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忍不住了，整個人在他懷裡縮成一團，笑出了聲，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的聲音傳出來：「癢，好癢，別撓了……」
陸崢在她身後低低地笑了一聲，把她從枕頭裡撈出來，讓她面朝他。他低頭看她的臉，淺紅的臉頰，眼角掛著一點笑出來的淚花，碎發隨意地翹著。
他輕輕擦過她眼角的濕意：「雪兒，你笑起來很好看。」
白雪仰起頭，又對他笑了下。
陸崢看著她笑的樣子，手臂收緊把她往懷裡摟了摟。
她整個人貼上來的瞬間，他感覺到胸前的柔軟隔著薄薄的睡衣壓在他的胸膛上——她沒穿內衣。那觸感讓他手上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喉結滾了滾。
隔著一層衣料傳來溫熱的觸感，讓白雪後背繃得直直的，耳根連著脖頸整片燒了起來。
她飛快地坐起來下了床：「我……我去換衣服。」快步走進了衛生間，門輕輕合上了。
陸崢牽著白雪的手走進餐廳。
兩人剛坐下，沈心月湊到白雪身邊，壓著嗓子：「你倆昨晚……有情況沒？」白雪剛端起豆漿喝了一口，聽到這句話直接嗆住了，咳了好幾聲。
陸崢坐在旁邊，拍了拍白雪的背：「慢點喝。」
沈心月看著白雪泛紅的臉，又看了看陸崢若無其事的樣子，下巴朝江屹的方向偏了一下：「你倒是說句話呀。」
江屹把盛好的粥放到她面前，聲音低低的：「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沈心月轉回頭，嘀咕了一句：「堵住了，還怎麼關心閨蜜……」
江屹一臉壞笑：「想知道。吃完飯你繼續問。」
沈心月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許可，看向白雪：「等會你坐我的車。」
白雪湊到她耳邊，聲音很小：「你昨晚在湯池裡……」
沈心月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好了好了，不問了不問了，吃包子！」
吃完早餐往營地出發。營地坐落在半山腰的平台上。說是帳篷，其實是建好的房屋。每間都有一面落地窗對著山谷，外面有小露台和露營椅。
沈心月從車上跳下來選了最靠邊那間：「這間視野最好！」江屹笑著，拎著行李跟在後面。
陸崢掃了一眼剩下的兩間房——選了離遠的那間。他偏過頭，壓低聲音對白雪說：「離沈心月和江屹遠一點。」白雪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麼，耳根紅了。
程璟川和顧欣然自然選了中間那間。
放下行李，六人一起爬山頂看日落。山道是青石台階，很窄，剛容下一人走，兩邊是密密的松林和懸崖，路面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青苔。
陸崢走在白雪前面。白雪抬腳往上邁的時候左肩扯了一下——舊傷還在，發力的時候肩膀有些酸脹。她的手剛扶上旁邊的欄杆，陸崢已經回頭了。
「手給我。」他站在上面兩級台階上，向她伸出手。
白雪看著他伸過來的手，頓了一下：「我自己可以。」
「上面有兩級台階是松的，我剛踩過。」他語氣平常：「你左肩不能發力，萬一踩滑了扶不住欄杆。」
沈心月也擔心地提醒：「雪兒，你慢點，別扯著胳膊。」
江屹推著她往上走：「你還不放心崢哥？特戰大隊長，野外訓練救援不知道多少回了，軍區最年輕的上校，勳章一隻手數不過來。」
沈心月聽了點點頭，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放心：「這倒也是。」
白雪走在前面的台階上，聽見江屹的話。她的腳步放慢了一拍，目光落在陸崢的側臉上。他正回頭看她的腳下。
落日的光穿過松枝落在他肩頭，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薄薄的金。她看著他的背影，手指在他的掌心輕輕回握了一下。
到山頂的時候，剛好趕上日落。天空燒成橘粉色，雲層鑲著一層金邊，風從山谷吹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沈心月已經衝到了最前面舉著相機一頓拍，扭頭沖白雪喊：「雪兒過來！我給你和陸崢拍一張！」
白雪還沒來得及反應，沈心月已經蹲了下來，按了快門。白雪正要走過去看，沈心月一擺手：「別動別動，光沒落完呢，再站一會兒。」
白雪愣了一下。她拍照從來都是正襟危坐的，拍完就完。她不知道還可以等一束光。
沈心月抱著相機蹲在地上等了快一分鐘，才站起來說：「好了，完美。」
白雪走過去湊近屏幕——照片裡她站在風裡，側著看陸崢，他站在她身後低著頭看她，他們的影子在夕陽的光里合在了一起。
山脊的輪廓從身後延展開去，整片天空的橘粉從上方垂下來，正好落在兩個人的肩膀上。
白雪看了幾秒：「心月，你拍得真好。」
程璟川站在一旁，伸手攬過顧欣然的肩膀：「我們也拍幾張？」
顧欣然靠在他肩上，兩個人一起望著遠處那片正在變暗的天空。
下山的時候天已經暗了，營地燈亮起來。男人們安排起燒烤——程璟川生火、陸崢翻烤、江屹切肉。
白雪和顧欣然坐在露台的躺椅上翻照片，沈心月抱著相機站在露台邊緣，對著遠處的山谷和漸暗的天色拍了幾張，走過來在白雪旁邊坐下。
「今天拍了好多張，每一張都好看。」三個人在一起看著照片。
過了一會，陸崢朝這邊喊了一聲：「可以過來吃燒烤了。」
白雪接過烤肉串，低頭咬了一口，燙得縮了一下。他遞過來一杯水，她喝了一口才緩過來。
風吹過來的時候，她轉過頭，看見顧欣然坐在程璟川旁邊，程璟川把手裡的雞翅吹了吹，遞到欣然嘴邊。
吃完燒烤大家各自散了。白雪坐在露台上，抱著膝蓋，仰頭看著星空。
陸崢拿著毯子，披在她的肩上：「山里涼。」
「看什麼呢？」陸崢的聲音在夜色里低低的。
「天狼星。」白雪指著天空偏南方向一顆極亮的星星，「順著獵戶座的腰帶往左下方找，最亮那顆就是。」
「在孤兒院，夜裡睡不著的時候我就爬起來看它。它一直在那裡，每晚都亮。」
陸崢順著她看的方向望過去，找到了那顆星，他伸出手，和她的手十指相扣。
白雪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陸崢，我今天很開心。」
「那下次再帶你來。」
她回握著他，又抬起頭，看向那顆天狼星。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冬夜，她裹著單薄的被子坐在窗台上，仰著頭找那顆星，心裡想：會不會有人陪我一起看，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