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上陽營地。✋♣ ❻9𝓢ʰυˣ.¢Ⓞ𝔪 🐠👣
一連幾日的大雪,時至今日仍舊未停。
營地中將士們巡邏著,即便天寒地冷,也未曾鬆懈。
鄧茂公提著一壺酒,來到了李儀歇息的營帳前。
通報之後,李儀親自出門來迎,雙方寒暄兩句。
「李先生,天氣嚴寒,在下帳中備好了烤肉,一起去吃點兒如何?」
「不敢。」李儀垂手道,「君厚情相邀,某豈敢不從。」
聽到李儀答應的如此爽快,鄧茂公眼中的笑意更深,已經基本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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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踩著雪,一路來到了鄧茂公的營帳前。
剛一到,李儀的目光便不由朝著四周巡弋了一圈。
原因無它,在鄧茂公營帳附近守備和巡邏的將士,明顯與營地里其它地方不同。
這裡的將士皆穿著厚重的黑甲,身上的氣勢更是凶煞驚人。
尤其是帳門前那兩個,一個看起來倒還算正常,只是頗為雄健英武。
但另一個,簡直跟頭黑羆似得,身如鐵塔,膀大腰圓,光看著就很有壓迫感。
饒是李儀養氣功夫不錯,但是此刻也有些心裡發怵。
鄧茂公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笑道:「李先生不用擔心,這些都是袁軍侯麾下的精銳,有他們護衛,此地非常安全,絕無外人踏足。」
袁軍侯?
帶著一絲好奇,李儀被鄧茂公拉進了營帳之中。
剛進來,就看見帳中已經坐著兩人,其中一人正是贏徹,而另一人則是袁馳象。
看到贏徹,李儀也不覺奇怪,當即就是拱手一禮:「李儀,見過公子。」
贏徹起身,同樣拱手道:「李先生,今日之事,多有無禮之處,還請先生恕罪。」
李儀一聽,連忙將腰彎的更低,「不敢,公子心中擔憂王后,乃人之常情,何罪之有。」
「慚愧。」贏徹說完,便邀請李儀入座。
李儀悄悄瞥了一眼袁馳象,隨後在一旁坐下。
說起來,他倒是對袁馳象十分好奇,不知道為何太子會特意提到此人,而且今日一看,似乎還是二公子贏徹的心腹。
但李儀對袁馳象倒也並非一無所知,畢竟能讓太子特意提出名字的人,他不可能不上心調查一番。
但正因為如此,李儀心中更為好奇。
「先生是甘丞相的門人?」酒過三巡,贏徹率先開口。
「是。」李儀回道。
「不知甘丞相身體可好?」
「年事已高,本欲辭官歸隱,但時局變幻,不得抽身。」
聽到這話,贏徹緊問道:「不知如今咸都情況如何?」
「風聲鶴唳,太子正在清查『叛黨』,朝中官員多有命喪。」
贏徹皺眉,「我等身在戰場,對咸都之事了解不多,不知先生可能詳細與我等說上一說?」
「自無不可。」
隨後,李儀便將咸都之中的事兒,大致與贏徹三人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三人都很震驚。
「宣武將軍宇文忠,竟然是太子的人?!」贏徹難以置信。
鄧茂公嘆息道:「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他們都有想過,太子絕不會甘心自己的位置受到威脅,會採取一些手段。
但他們全都估算錯了太子的狠辣和膽魄,這種觸犯禁忌的事兒,對方是真敢幹啊!
雖說這天底下並非沒有兄弟鬩牆、臣殺君甚至子殺父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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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無一例外,這些人的下場都不好,而且都遭到了天下人的指責和唾棄。
所以但凡是個正常或者有點野心的君王,都會儘可能約束自己的行為,否則要不了多久,底下的人來個『以下克上』就能給你趕下去,甚至暗地裡弄死你。
在權力這場遊戲裡,大家都要遵守規則,誰要是敢打破規則,那就別怪別人也不按照規則陪你玩兒。
權貴們可以無視法律,可以踐踏法規,但是這種隱形的規則,大家一般都會自覺遵守。
所以贏胤敢做這樣的事兒,確實出乎了贏徹他們的意料。
但贏胤也沒有徹底瘋魔,還知道找了個『遮羞布』,雖然這塊布有點兒漏風。
所以在沒有找到證據,扯下這塊遮羞布前,很多事兒就不能輕舉妄動。
更何況,贏胤現在手裡拿捏著王后這張牌,贏徹就算有證據,暫時也動不了。
李儀說完之後,喝了一口酒,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到了贏徹面前。
「公子,這是丞相讓屬下給您的,有一些事兒,丞相知道的比屬下更清楚。」
「哦?」
贏徹好奇接過,將信打開仔細看了起來。
看閱時,贏徹眉頭一會兒蹙起,一會兒舒開,表情變換的很頻繁。
直到看完,贏徹沉默良久,才將信遞給了鄧茂公。
鄧茂公倒是沒什麼表情,只是撫著須子,不時點點頭,看的袁馳象心裡好奇的不行。
「咳,軍師,信里寫了什麼?」
鄧茂公將信一遞,「袁軍侯自己看吧。」
袁馳象將信看完,心中一直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下一些。
因為信中提到長公主贏召南在王宮被神秘人救走,性命無虞,太子已經派人在暗中搜查了。
除了這一點兒,信中所提到的其它事兒,袁馳象倒是興趣不大。
贏徹看向鄧茂公,道:「軍師,說說你的想法吧。」
鄧茂公回道:「公子,在下現在只有四個字——韜光養晦。」
贏徹皺眉:「軍師的意思是,讓我忍?」
「是也不是,如今局勢對公子不利,所以公子首先要做的是保全自身,然後才能暗中圖謀。」
「如何圖謀?」
「公子可以先試著找一個人。」
「誰?」
「王篪。」
贏徹略一思索,立馬就明白鄧茂公什麼意思。
鄧茂公道:「王宮之中發生的事兒,知情人應當不少,但王篪不一樣,他乃是王上身邊的太監總管,他說的話,會比其他人更有份量。」
「懂了。」贏徹點頭,「我會讓人暗中去找的。」
「對於此事,公子或許不必著急。」李儀突然開口。
「為何?」贏徹好奇問道。
李儀道:「王篪從宮內逃走,若是不死,必然會要報仇,而僅憑他一人的力量,根本無法做到,定然會尋找幫手。」
「而能夠幫他,且他能夠信得過的人,恐怕此時除了長公主也只有公子了。他若活著,以屬下推斷,大概率會來尋公子。」
「只是這一點,太子恐怕也會想到,公子日後還需多多觀察身邊之人,以防萬一。」
鄧茂公看向李儀,倒是對其的評價和認知提高了不少。
而對方能將這番話說出來,從某一方面講,也算隱晦的表明了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