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烏雲飄雪。💜💜 ➅9s𝕙Ⓤ𝕏.Ⓒ𝔬m 👺🐳
昨夜贏徹和李儀聊了很久,期間基本是三人在說話,袁馳象保持沉默。
畢竟讓他打仗還行,這種政治鬥爭,他看看就好,長長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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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去謀劃,還得是鄧茂公和李儀兩人,尤其是李儀。
鄧茂公雖然也擅謀,但更多還是在軍事上,而李儀則擅長政治,雙方側重不同。
而李儀給贏徹帶來的,不僅僅只是一封甘仲的信這麼簡單,這背後還代表了新一輪的政治博弈開始。
本來秦王還在之時,太子和贏徹爭歸爭,大臣們完全可以選擇支持或者不支持。
但現在不一樣了,秦王死了,很突然,幾乎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如今太子占咸都,贏徹在外,還活著的大臣已經不得不選邊站。
按道理來說,優勢最大的如今是太子,因為對方占據了政治中心,成為秦王幾乎板上釘釘。
但這個時代,登上王位的人,未必能夠笑到最後。
天下間,不是沒有成為王幾年就死了,甚至幾個月就死了的。
而且死法吧,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做不到的。
有人在外面巡獵時,被造反的百姓殺死的,有掉進糞坑淹死的,還有夜御數十女活生生把自己榨死的,吃魚被刺卡死的,在自己動物園裡被發瘋的熊咬掉腦袋的。
要是將這些事兒編撰成書,大體可以取名叫《論君王的一千種死法》。
所以,即便太子贏胤真的成為了秦王,也不妨礙有人可以暗中支持贏徹。
而關於這一點,太子明顯也想到了。
甘仲在給贏徹的信中就談到了這個問題,言及太子很有可能會找機會將其趕出秦國,而根據情況來看,大概率會是丟到趙國去當質子。
聽說,太子贏胤的使者已經去趙國都城出使,商談兩國停戰的事情了。
贏徹顯然不想去趙國,但李儀卻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以前秦王在時,太子在暗,如今太子上位,便是他在明,而贏徹在暗。
太子上位之後,一定會大量在朝中安插自己的親信,這些人以前藏著,現在都暴露出來,這其實是一件好事兒。
面上的敵人,總比背地裡藏著的敵人好對付。
最關鍵,如今秦國剛剛經歷動盪,若是再來一次二虎相鬥,肯定會損傷秦國元氣,所以此時進不如退。
正可謂: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
而且贏徹這邊一退,不僅可以保存自身,也可以保護王宮之中的宣王后,還可以讓甘仲等一些心向贏徹的人有時間布局謀劃。
畢竟贏徹在秦國一天,太子神經都會緊繃一天,甘仲他們就算真想做什麼,也要冒很大風險。
經過李儀的開解,贏徹心中也明白時局如此,心中倒是坦然了許多,只是還有一件事讓他憂慮。
「先生,將來若是要回國,如何才能脫身呢?」
李儀道:「公子要回國不難,主要看表現如何。」
「何解?」贏徹不明。
「時勢也,公子入趙,乃太子得其實,趙王得其名。時值北煌與趙開戰,雙方皆有所圖,公子勢弱不得不從。然北煌與趙鏖戰,日久必形衰勢頹。」李儀開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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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煌與趙形勢一緩,公子於趙無益。秦趙宿敵,趙王與太子亦非同盟,而敵之敵乃吾友也。故公子可戲於趙王,蠱惑其心,使其謀於公子,謂:放虎歸山,觀鷸蚌之爭,可使借刀殺人之計也。」
「如此,公子歸秦,與太子有害,且有損於國,獨於趙而言有利可圖。到時恐怕公子不想回秦,趙王都會大力促成,說不得還會慷慨大方,借兵與公子呢?」
說到最後,李儀臉上甚至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而聽完之後,贏徹恍然大悟,鄧茂公讚嘆欣賞,唯有袁馳象心中暗嘆道:
「謀士肚子裡裝的都是壞水啊!」
要知道,在贏徹問他該怎麼回國時,袁馳象心裡想的可是找個藉口,發兵將趙國打殘,摩擦一遍,逼趙國不得不放人。
當然了,袁馳象也知道這一招不太能行,畢竟太子還在,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把贏徹接回來。
所以這只是他腦海中一種趨於本能,下意識的想法罷了,並非是什麼計謀。
經過與李儀之間的徹夜長談,贏徹原本煩悶的心平復了很多,也沒有那麼急躁了。
這就是身邊有謀士的好處,他們總能為上位者提供各種方法來破除困境。
雖然死了爹,但好在娘還在,暫時沒有危險,如今能讓贏徹記掛的,只有不知下落的姐姐贏召南了。
關於這個煩惱,李儀顯然沒啥主意,不能替贏徹排憂解難了。
今天,便是袁馳象和夏侯猛回咸都的日子,太子那邊催得急,並沒有給什麼寬裕時間。
為了以防萬一,夏侯猛並沒有帶走大軍,只是帶了一千甲士。
袁馳象則是將雷獅騎都帶走了,一千人的雷獅騎如今只剩下六百,其餘皆戰死了。
趙國的武陵邊騎,真的不愧是天下名軍,夠強悍。
秦地被大雪覆蓋,田野之間一片銀白。
大道上人影寥寥,村莊裡倒是炊煙繞雪,可以聽到犬吠之聲。
袁馳象騎在墨麒麟上,充當先鋒在前面走著。
反正沒仗可打了,路上也太平,純當觀賞風景,出來遊玩。
此地距離咸都,大約還有三百里左右,若是急行軍倒是一兩日可達,但是慢慢趕的話,三四天的時間還是要的。
路過一處丘陵,道路蜿蜒,兩側堆著雪,還不等化開便又落了一層。
所幸雪不急,但道路有些濕濘,山丘上的樹木烏黑黑的,像是凍得發紫。
撲簌簌——
突然一陣滑雪聲響起,一旁的典褚和夏侯卓立馬戒備。
「誰!」典褚一聲大喝,震得地上雪都在抖。
只見山坡上滑下來兩道人影,身穿布衣麻衫,厚鼓鼓的,隔著一段距離就在大喊:
「大哥!大哥是我們啊!」
其實不用兩人開口,袁馳象也已經認出了這兩個人是誰,不由萬分驚喜,連忙下馬去迎。
「霍羽?龍英?你們怎麼會在這兒?」
夏侯卓和典褚一聽這話,就知道這兩人不是什麼刺客,便又退了回去。
霍羽和龍英凍得臉蛋通紅,頭上還沾著雪片,顯然是在露天下待了很久。
兩人來到袁馳象面前,激動的眼淚潸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