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四章 肝付降服

  即便伊東祐次、伊東祐審捨生忘死的為伊東祐安爭取到足夠的時間逃離戰場,伊東祐安仍然沒能順利逃回日向伊東領。

  伊東祐安在中彈墜馬之後,在混亂之中被一名身份為「百姓」的島津軍農兵取下首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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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戰後進行首實檢之際,這名農兵才把伊東祐安的首級拿出來呈上,並向島津義弘詳細匯報了討取伊東祐安的全過程。

  島津義弘賞識這名農兵的智勇,直接將其破格提拔為武士,並賜名為「大坂麁相」。

  就算是大獲全勝的島津軍也有二百六十餘人陣亡,島津義弘更是在戰後感嘆說此戰實乃初陣以來前所未有之惡戰。

  島津義弘在木崎原之戰中以極少量的兵力,面對幾乎十五倍於己的敵軍,居然不落下風,甚至還能以一圍十五,完全顛覆了《孫子兵法》「十則圍之」的常規定律,後世也將此戰稱之為九州的桶狹間之戰。

  按理說,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本應該集中兵力才對,但島津義弘卻完全不按常理來出牌,反而分兵三路,採取迂迴包抄戰術,製造出四面伏兵的假象,可謂有勇有謀。就這樣以寡敵眾,島津義弘還能取得碾壓式的勝利,直接一舉揚名薩摩、大隅、日向三國。

  不過,島津義弘能夠創造這樣的軍事奇蹟,並非由於是後世附會的擁有神佛護佑、天命有歸,而是有著一系列的主客觀原因在:

  一、日向伊東軍自恃占有兵力優勢而大意輕敵,沒有做好情報偵察工作,對島津軍的實際兵力情況一無所知,而島津軍則正好相反,情報偵查工作十分到位,把伊東軍的一舉一動都掌握的清清楚楚,故而能夠做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二、以伊東祐安為首的日向伊東軍主要武將皆是些昏庸無能之輩,在臨陣決斷之時屢屢出錯,組織指揮戰鬥的水平更是非常低下,使得日向伊東軍從一開始就被島津軍牽著鼻子走,完全喪失了戰場的主動權;

  三、是島津軍非常善於運用策略,遠矢下總守採用疑兵之計,嚇退了相良軍和日向伊東軍,島津義弘則是趁機合理分配有限的兵力,營造出「釣野伏」的假象,虛虛實實,以假亂真,是極為高明的戰術策略;

  四、島津家在日向一國深得民心,雖然島津總領家在統治真幸院領地的時間不長,其根基並不深,但樺山常陸坊等山伏、村民以及光嚴上人等宗教人士大都選擇支援島津家,並在後續的戰鬥中為島津家效力,堅決抵抗日向伊東軍,人心向背顯而易見;

  五、島津軍的鐵炮隊發揮了極為重要的作用,日向伊東軍總大將伊東祐安以及伊東祐安、伊東祐信、伊東又次郎、伊東祐青、伊東權之助、伊東宗右衛門、落合兼置等諸多伊東軍有力武將的陣亡,是決定戰局最後走向的關鍵,而這些伊東軍將領大都是在與島津軍展開混戰之際喪命於鐵炮之下;

  六、日向伊東家教唆肝付家、相良家、伊地知家、禰寢家四家趁著島津忠良屍骨未寒之際興兵作亂,本就是不義之舉,讓世人感到不齒。

  古人有云:「遽乘喪伐之,雖得之不足為美。」

  不論古今中外,都是成者王侯敗者寇。若是出兵討伐成功,那麼就會被人誇讚通於機變,善察形勢,懂得軍事謀略了。若是承擔了「伐喪非禮」的惡名,而又沒有收穫的話,這筆買賣是相當不划算的。

  由此可見,島津家的鐵炮戰術已經逐漸成熟,成為能夠決定戰場形勢的重要因素了。

  雖然日向伊東家從表面上來看,折損的兵力並不算太多,但實際上卻是日向伊東家的精銳。

  伊東義祐原本的目的是打算與島津家來一次主力決戰一決雌雄的,因此都是精銳盡出,派出的不是日向伊東氏一門親族眾就是家老重臣,例如擔任伊東家山東總奉行的落合兼置。

  落合家是日向伊東家的庶子家之一,雖說落合兼置此人並不擅長行軍打仗,但是卻是伊東家的理財好手,其地位相當於是伊東家的「財政部長」一樣,而且他的地位在日向伊東家中無人能夠替代。

  隨著這些一門親族眾和家老重臣在木崎原之戰中集體大型翻車,被島津義弘來了個一勺燴,這對伊東義祐來說無異於五雷轟頂。

  可以說,在日向一國叱吒風雲的日向伊東家經此一役後急速衰落,原本與島津家勢均力敵的形勢也在頃刻之間逆轉。同時,日向伊東家還陷入了被島津家窮追猛打的危機之中。

  不僅如此,木崎原之戰更是島津義久完成『三州制壓』的一個重要拐點。

  原先,島津貴久在位時期,島津家就算是向大隅一國發起侵攻都要耗費不少人力、物力,而且還未竟全功。

  隨後,肝付家、伊地知家、禰寢家等大隅一國大大小小的勢力在得知木崎原之戰中日向伊東軍慘敗的訊息後,無不感到驚恐萬分。

  島津義久當即決定,挾大勝之餘威,並趁著伊東家在短時間內無力再對島津家發起大規模的攻勢之際,派遣島津歲久、島津家久、北鄉時久等將率一萬餘軍勢大舉攻入肝付領,並在住吉原之戰中一舉擊潰了前來阻遏島津軍進軍的肝付軍,討取了一千餘人,肝付兼亮更是僅以身免的逃回本據高山城。

  肝付家的重要盟友伊地知重興、禰寢重良二人見勢不妙,當即向兵鋒正盛的島津軍開城投降,並獻上人質、誓書,表示降服之意,之後更是主動擔任島津軍的先導役,為島津軍引路並攻落了肝付領的最後一道防線——牛根城。

  肝付兼亮在大勢已去後,被迫接受島津家重臣新納忠元的勸說,向島津家投降稱臣。

  至此,鎌倉幕府以來的大隅大名肝付家正式宣告滅亡。

  即便肝付兼亮降服於島津家的軍門之下,但島津義久卻並不打算讓其繼續擔任肝付家的家督之位。他在穩定了南大隅諸郡的形勢後,就將肝付兼亮與肝付兼續的未亡人阿南一同流放出境,指認肝付兼亮之弟肝付兼護(肝付兼道)作為肝付家新一任家督。

  隨著肝付家的降服,島津義久也將歷代島津家家督『三州制壓』的夙願完成了一大半,下一步自然是出兵兼併日向一國。

  較為可惜的是,島津忠良卻沒能親眼看到這一幕。

  不過,如今的島津家實際上已經控制了日向南部的真幸院、莊內、櫛間院等地。

  實際上,島津軍只需要渡過大淀川後,攻打位於日向中部地區的日向伊東領。

  在此之前,島津義久還有更加長遠的打算——在政治上營造聲勢,為自己攻略日向一國獲得更強的大義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