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遞交國書

  面對陳可願的責問,上杉清定並沒有驚慌失措,他很早就料到此番大明派遣正式使團出使,並不是前來冊封自己的。

  故而,清定從容不迫的回答道:「天使明鑑,眼下扶桑之西國、四國、九州、對馬、壹岐等地尚未靜謐,仍有叛軍勾結倭寇興兵作亂,余前後已派出二十五萬大軍前去征討,同時約束旗下九州諸將,若捕獲賊首,將會透過朝鮮轉送京師,聽憑聖裁。」

  作為後世穿越而來的清定,深知大明水師之實力,加上他也不願與大明為敵,還指望能夠與大明聯合剿滅襲擾大明、扶桑、朝鮮、琉球等國沿海的倭寇。

  此時陳可願神色稍緩,他之前出使過扶桑九州,加上也從李華梅、楊希恩等人處獲知一些相關上杉家的情報,卻依舊不肯鬆口:「空言不足取信,還望藤原左府需立約為憑,日後若是貴國剿滅叛軍再有倭船犯境,當即刻發兵圍剿,不得庇護半分盜徒。但凡有地方豪族私通倭寇、接濟糧械,亦要一併治罪。」

  清定即刻命藤堂與吉取來兩份早已準備好的漢文國書:

  臣聞曦輪升霄,幽微畢照;甘雨溥地,品匯咸滋。況我大明聖主,明齊日月,澤洽乾坤,八方慕義,四海歸仁。

  伏惟大明皇帝陛下,紹唐堯之聖德,軼商湯之智勇。掃滌禍亂,勢若建瓴;底定寰區,易如反掌。肇中興之鴻基,履太平之昌運。雖端居九重,垂旒御極,而皇威遐暢,遠震東溟。

  是以謹遣僧圭密、梵雲、明空,譯官徐本元,浮海趨闕,仰覲天顏,恭呈土產方物:各式新瀨戶燒瓷器三百套、硫磺五千石、大小瑪瑙六十塊、金屏風三副、長槍五百杆、薙刀一百杆、裝飾精美的太刀一百把、金鎧一領、硯台連匣一具、摺扇二百柄。

  謹奉表以聞。頓首

  隨後,清定還親手執筆落款,自稱「扶桑從一位行左府兼中書令、侍中、都督中外諸軍事、開府儀同三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坂東副帥、奧州·羽州·蝦夷巡查使、東山·東海·北陸按察使、准三宮、總百揆臣藤原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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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藤堂與吉取來龜紐的扶桑國王金印後,清定卻並沒有按陳可願、李華梅、楊希恩等人預想的那樣,鈐蓋其上,反而是在畫押後,就將龜紐金印、國書遞至陳可願的案前:「此盟約留存兩份,一送予天朝,一藏小田原城。清定願當眾處置寇首以明心跡,待擒獲倭寇,便於城外行蒸殺之刑,屆時還請天使親臨觀刑,見證小國剿寇誠意。待倭寇肅清,余將年年遣使入貢,常邀天使赴相州欣賞猿樂,永息海上兵禍,共享通商太平。」

  「既然藤原左府已經從前山口都督處獲得扶桑國王之金印,為何不在國書鈐蓋?」陳可願對此感到非常疑惑。

  「余眼下並為獲得天朝冊封,自然不能擅自使用王印,便只能在國書之上畫押。」清定可不打算給大明留下一個僭越的印象。

  陳可願淡淡頷首,再不多言,只將盟約收好,心底暗忖:若此人往後剿寇不力,僅憑一紙文書、一場宴樂,斷難撫平大明沿海萬千百姓之恨。

  待陳可願將國書收好,清定才命人抬上製作精美的太刀、新瀨戶燒、瑪瑙、屏風、金鎧等厚禮,一一贈予使團一行。

  清定拱手相送:「夜色寒涼,不敢久留天使,些許土物,還請帶回獻予大明天子,轉達扶桑永世恭順之心。」

  陳可願回禮後說道:「藤原左府之誠意本使盡數收下,歸國必如實稟奏聖上,願兩國世代交好,舟楫往來不絕。」

  隨後,清定就派遣小島貞興率飛龍備三千常備軍勢負責一路護送使臣歸駐使團宅邸。

  與此同時,八條宗信因參加接待大明使團分身乏術的緣故,就將擒拿春國光新、藍田惠青等人交給西山土佐守、內島和泉守、佐川圖書助、田城加賀守、市川越後介、伊澤伊織等家臣、與力去完成。

  先前,上杉家在攻滅武田家後,為了迅速穩定甲斐一國局勢,清定並沒有對與武田家有深厚淵源的寺院神社進行清算,依舊給予了寺領安堵的處分。

  可是,等八條中務大輔家的家臣、與力在率軍分別突襲了長禪寺、東光寺等寺院後,不僅生擒了春國光新、藍田惠青等人,還發現這些寺院的地窖里藏著數十套鎧甲,以及弓矢、長槍、太刀等武器。

  顯然,這些武具鎧甲本不應該出現在寺院之中,更不該是僧人所用。

  在長禪寺、東光寺等寺院佛像背後的密室中,還堆滿了武田家舊臣、原武田家御用商人寄存的財物,帳目顯示價值達三萬六千餘兩白銀。

  西山土佐守、內島和泉守、佐川圖書助、田城加賀守、市川越後介、伊澤伊織等人深知事關重大,也不敢擅自決斷,就一邊派人將春國光新、藍田惠青等人押往小田原城,一邊火速上報給八條宗信。

  八條宗信拎得清自己幾斤幾兩,他能從越後上杉家庶子家吉江家入嗣八條中務大輔家,一靠外公是前任八條中務大輔家家督八條春綱;二靠擔任上杉家馬廻眾時,獲得主君上杉清定、少主上杉氏定的賞識。

  於是,八條宗信就如實向清定告知。

  「此非僧侶所用,必與偽朝通謀,欲為亂耳!」清定在聽完八條宗信的匯報後,頓時臉色鐵青,並憤怒的說道。

  一旁的宇佐美定滿趁機向清定進言道:「甲州佛法虛誕,害政蠹民。今觀以長禪寺、東光寺等甲州五山為首寺院,藏甲匿財,圖謀不軌,若不除之,恐為當家、大樹、朝廷大患!」

  「八條中務大輔,誅長禪寺、東光寺等闔寺沙門,不分老幼,不得有誤!」眼下正值大明使團逗留上杉家本據小田原城總構之中,而甲斐與相模接壤,快馬朝夕可至,清定可不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發生大明使團遇襲之事。

  「臣遵命!」八條宗信隨即領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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