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雙重效忠最大,且獲利最多的一個,就是對馬島的島主。
在朝鮮官方文書還日常簡稱對馬宗家為對馬州太守、對馬州兵馬都節制使,將對馬視作朝鮮境外屬州,宗家為守土長官。
其中,第十代對馬宗家家督宗成職(宗貞盛之子)還在朝鮮世宗李裪在位時期更是獲得了從一品崇政大夫(特授一品之職)兼判中樞院事、對馬州都節制使等職的高位。而在扶桑國內,宗成職沒有獲得任何官位,只有官途名刑部少輔,以及世襲罔替的對馬守護職。
要知道,在朝鮮境內,正一品只授予朝鮮國王的岳父、首相等極少數元勛重臣,外族絕無可能授予;宗成職能從朝鮮獲得從一品的位階,已是李氏朝鮮對外藩的破格優待。
而對馬宗家的一門親族眾雖然也從朝鮮處獲得了對馬州從事、宣略將軍護軍、明威將軍護軍、海上萬戶、倭館從事等職,但沒有固定祿米領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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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由於三浦倭亂、蛇梁倭亂等數次大規模倭寇入侵事件後,朝鮮對對馬宗家出現戒心和厭惡之際,上杉家恰到好處的朝鮮交好通商,並協助朝鮮遷離恆居倭,使得如今的對馬宗家不僅失去了獨占朝鮮貿易的機會,還失去了朝鮮每年授予的祿米二百石。
等上杉清定親自將大明使團送入小田原城本町的宅邸後,就迅速返回城中,並與上杉氏定、上杉景信、八條房繁、八條能重、八條宗信、長野業正、宇佐美定滿、沼田定業、宇都宮定綱、太田資正等一門親族眾、譜代重臣進行商議,如何給大明使團一個滿意的答覆。
「父親大人,眼下近畿諸州的戰事尚未結束,加上大明使團進入相州,不宜牽連過廣。」上杉氏定率先提議。
「恩,余也不願牽連過廣,既然大明使臣陳大人都提及遇襲一事,說明已經有賊人驚擾了大明使團一行。即便有驚無險,但此事並不能不了了之。」清定可不認為大明使團遇襲一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若是陳可願不提及倒也罷了,可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提及遇襲一事,那麼此事就只能進行嚴查,並追責。
「可御屋形殿,千秋霜台殿正率大軍轉戰近畿諸州,且此事還涉及到當家的親藩大名北條家,若是眼下進行追責,恐怕會對前線軍心造成動搖啊!」八條房繁雖然對北條家沒有什麼好感,但為了上杉家能夠儘快靜謐近畿諸國,他還是為北條家說了句公道話。
「余在賞罰上素來是一視同仁,親疏一視,不會因人情而枉律法。若是北條家真涉及其中,那麼余也絕不會進行包庇偏袒!」清定先前其實已經對北條氏政擅自截留偽朝公卿女眷一事不予追究,可眼下大明使團遇襲一事,他可不能看在側室北條香沼姬,以及成為北條氏政養子的六男北條六郎丸的面子上不了了之。
「御屋形殿,若想給大明使團一行一個交代,老臣懷有一策,不知可否進言?」這時,宇佐美定滿開口了。
「駿州諫議大夫速速道來,左右皆是余的心腹之臣,不必有所隱諱,利弊余自有分寸。」清定深知宇佐美定滿是思慮深遠,恐計策太過激進才這般躊躇,便語氣從容寬和說道。
「先前,濃州崇福寺住持快川紹喜曾為武田家出謀劃策,並一度成為武田家的使僧,之後還與濃州的瑞龍寺住持速傳崇販、龍慶寺(少林寺)住持慧雲宗智等人為竹中半兵衛襲取齋藤家本據稻葉山城提供支援,並暗中為以安藤伊賀守、稻葉伊予守、氏家常陸介、竹腰攝津守等人為首的濃州一揆眾諸將輸送糧草輜重,甚至庇護了不少甲州武田家舊臣。不如將這些仍在濃州境內的惡僧擒獲,且沒收這些參與支援叛軍的寺院的寺領、錢糧,並將這些惡僧於小田原城外斬首示眾。如此一來,既讓北條家安心為前線大軍輸送糧草輜重,又能讓大明使團一行看到御屋形殿的誠意。」宇佐美定滿緩緩道來,他全盤謀劃,條理分明,兼顧扶桑與大明之間的邦交體面與上杉家自身的利益,毫無偏頗。
清定在聽完宇佐美定滿的謀劃後,眼底一亮,默然片刻,心想:此計甚為周全,既不傷扶桑與大明往來的和氣,又能穩固領內權柄,分毫不舍益處,實乃上策。
「駿州諫議大夫此計甚妙!」還沒等清定發話,八條房繁、長野業正、太田資正等人紛紛贊同。
清定面上不露狂喜,見不少家中重臣贊同後,只是微微頷首,目光鄭重的說道:「此策深得余心,那就依駿州諫議大夫之計行事吧。」
「御屋形殿英明!」
儘管快川紹喜、速傳崇販、慧雲宗智等人皆是臨濟宗妙心寺派的高僧,但這些人並不是親上杉家的僧侶,反而先後支援武田家、安藤家、竹腰家、織田彈正忠家等反上杉家一方的大名、國人領主。
不論古今中外,雄主若想要干一番大事業,眼前又有座沒有刀的金礦——領導要辦大事,很多時候不光要苦一苦百姓,還要苦一苦佛祖。
自寬正元年(1460年)以來,近畿諸國經歷了大大小小一百多年的戰亂,士庶過的太沒有指望了,這也就意味著佛教又得到了巨大發展,積攢了大量的人口、土地和融化銅錢築的佛像。
要知道,泥塑的佛祖絕對比銅築的佛祖更禁得起風吹雨打。佛門中的很多清規戒律,其實是輔助規範教徒做一個好人的,出家人的核心演算法是順遂眾生,不能給人家添麻煩。佛法一切的一切,核心原理就一條:不給這個世界壞的,給這個世界好的。佛祖從來沒說過佛弟子絕對不能犯錯,但佛祖永遠說的是人要知過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