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老大不小了

    景煜捨不得看到凌曦失望的神情,只能把自己尋找蘇曉嫚的後續詳細告知。

    「雖然人沒找到,但那些殺手卻都已經解決了。而且鎮邊大將軍府那邊也得到了消息,正在抓緊時間搜查。」

    凌曦滿面愁容,「可蘇將軍之前說過,不希望把動靜鬧大。」

    「殺手接連不斷,眼下卻也顧不上這麼多了。」景煜說著伸手在她額頭輕輕一點,「你現在還傷著,切忌憂思憂慮。」

    見對方態度如此親昵,凌曦驚訝之餘不禁羞紅了臉頰。

    「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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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煜見狀反倒是心情愉悅,餘光掃了旁邊的柳絮一眼,故意壓低聲音說道。

    「無妨,柳絮是自己人。」

    柳絮秒懂,立刻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凌大人放心,奴婢什麼都沒看到,也什麼都沒聽到。」

    「……」

    這般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行徑,簡直讓凌曦恨不得現場挖洞鑽進去。

    感覺到耳朵和脖頸迅速燒了起來,她乾脆躺回被窩中,扯著被子蒙住了腦袋。

    「我困了。」

    景煜眉目之間存有星辰,伸手隔著被褥拍了拍她的後腦勺。

    「別悶著。」

    凌曦不理,縮成了一團。

    景煜拿她沒辦法,只能口頭上叮囑了兩句便起身離去。

    聽著腳步聲漸遠,凌曦這才把被子掀開。可等她發現景煜真的走了之後,心中又覺得空落落的。

    「景大人走了?」

    柳絮笑著踱步上前,替凌曦整理了一下揉亂的被子。

    「凌大人可是捨不得我們主子?要不奴婢去將他請回來。」

    凌曦一把拽住對方手腕,不許她搗亂。

    「胡說什麼,我只是突然想起來還有些公務沒有問清楚。」

    柳絮卻是一副「我知道,但我不說的表情」。

    「其實凌大人捨不得也是正常的,誰叫咱們家主子是京都城內最溫柔體貼又俊朗的公子呢。

    柳絮伺候主子這麼多年,還是頭一遭看到他如此緊張哪家小姐。凌大人每次受傷,主子都是親自端茶倒水,恨不得代為受過。」

    她越是解釋,凌曦的臉就越燒。明明是想讓柳絮別再說了,但說出口的話卻情不自禁拐了彎。

    「可別騙我了,你家主子也老大不小了,身邊能從沒貼心人?」

    「這還真沒有,奴婢可以為證的。咱們家主子從小就是冷清的性子,就連老爺和夫人都難得從他臉上看到笑顏。

    反倒是主子這幾次帶凌大人來別苑時,展顏的次數比奴婢伺候這麼多年看到的加起來還多。」

    柳絮說著故意湊近了兩份,壓低聲音鄭重道。

    「而且主子眼光挑剔的很,從不在身邊留通房丫頭。主子對凌大人的心意可謂是天地可鑑啊。」

    「!!!」

    凌曦吸氣,趕緊將柳絮推開些。

    「我可沒想問這些。」

    柳絮忍笑,「凌大人是沒問,都是奴婢自己想說的。」

    「想說什麼?」

    熟悉的嗓音從門口傳來,驚得凌曦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她猛然回頭,且見已經離開的景煜居然又折返回來。

    「你不是走了嗎?」

    對上凌曦圓圓的杏眸,景煜劍眉微挑,將手裡端著的藥碗抬了抬。

    「你該喝藥了。」

    「……」

    原來只是去拿藥了,那柳絮還故意說什麼舍不捨得。

    凌曦向柳絮投去質問的眼神,後者卻只是厚臉皮地吐了吐舌頭。

    「湯藥苦口,奴婢去給凌大人拿些蜜餞過來。」說罷微微一福身,提著裙擺跑得飛快。

    凌曦的視線來不及收回,直接和景煜撞了個正著。對方也不避諱,徑直坐在了床沿上,仔細地把湯藥吹冷了才餵到她唇邊。

    凌曦心跳尚且沒有恢復平靜,甚至不敢多看景煜的眼睛。

    「我自己來。」

    看她把藥碗搶了過去,景煜也不阻止,只是掏出手絹輕輕擦拭著修長的手指。

    「我不僅身邊沒有通房丫鬟,也未曾議過親,可謂是白紙一張。凌大人還有什麼想知道的,不妨直接問我。」

    「咳咳咳!」

    凌曦一口藥下肚,好懸沒被嗆死。

    她捂著嘴咳得小臉通紅,耳朵尖尖像是要滴血。

    「我,我沒問,是她自己要說的!」

    景煜淡淡嗯了一聲,並不覺得柳絮所言有什麼不對,反而補充道。

    「是該說清楚的,畢竟我也老大不小了,萬一凌大人誤會我早已有了貼心人,那我可就冤枉了。」

    「!!!」

    凌曦一陣窒息,「你,你都聽到了!?」

    景煜勾唇,「怎麼樣?我這樣的條件,凌大人覺得可還能入眼?」

    「我,你……」

    凌曦支吾了片刻,頂著一張紅透的臉蛋把藥碗塞回到對方手裡。

    「我喝完了,你先出去吧!」

    再一次縮回被窩中,凌曦暗自下定決心,這次不管景煜是不是真的要走,她都不會再多嘴了。🎀ൠ ❻❾Sⓗ𝕌X.co𝓜 🍭🐉

    蒙著頭躺了片刻,湯藥中安神的功效起了作用,她還真是慢慢陷入了夢鄉。

    確定凌曦睡著之後,景煜牽起一縷烏黑的髮絲克制地放在唇下輕柔親吻。

    片刻之後他走出房間,神情間已經斂去了溫情。

    「好好照顧凌大人,我不在,府中奴僕皆聽她調遣。」

    柳絮恭敬地福身,「奴婢遵命。」

    ……

    ……

    大理寺。

    地牢之中,幾盞燭火照亮了一方天地。

    鐵質的十字架上,男人渾身都被扒了個精光,皮肉上布滿了帶血的傷口,甚至還有烙鐵留下的痕跡。

    仔細端詳,正是那帶頭暗殺蘇曉嫚,打傷了凌曦的殺手。

    兩名獄卒氣喘吁吁地把手裡的鋼鞭扔下,儼然是剛結束上一輪的審問。

    看到景煜走進來,兩人趕忙上前行禮。

    「景大人,您怎麼親自來了?」

    在這充斥著血腥味的牢房中,景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招了嗎?」

    「還,還沒有。」

    說起這件事,兩名獄卒都有些惱火。

    「這人應該是從小就培養出來的死侍,骨頭硬的很。咱們剛才都已經上了鎖魂鞭了,他都愣是不肯開口。」

    景煜聞言來到犯人面前,抬起他的下巴。

    

    「嘴硬?也對,好歹是從小培養出來的死侍,若是受這點傷就什麼都說了,那你主子的心思就白花了。」

    殺手嗤笑一聲,態度囂張道「要打要殺悉聽尊便。」

    「誰說我要殺你。」景煜嫌棄地鬆開手,將指腹上沾染的血跡擦在對方身上,「我要放你了你。」

    「什麼?」

    「本官已經從你嘴裡得到了兇手的線索,所以非但會饒過你的性命,還會派人保護你,讓你下半身衣食無憂。」

    殺手搞不懂景煜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直覺讓他通體生寒。

    「我明明什麼都沒招!」

    「本官說你招了,你就是招了。等出了這大理寺,你的主子就會立刻知曉你賣主求榮。到時候,你說他會不會一怒之下派人來滅口?」

    對上景煜幽深睿智的眸光,殺手只覺得心頭一哽。

    「你想拿我當誘餌!?」

    「你應該慶幸,自己還有這個價值。否則,就以你重傷凌寺正的行為,本官就足以將你千刀萬剮。」

    說完這話的同時,景煜手中寒光一閃,鋒利的匕首挑斷了對方的手筋和腳筋。

    在震天的慘叫聲中,他冷著臉瀟灑轉身。

    「看在你還有些用的份上,今日暫且留你一條狗命。待此事了結,本官會親自斬下你的腦袋。」

    ……

    ……

    天色漸明,凌曦是在苦澀的藥香味中醒來的。在柳絮的照顧下換了藥,她不肯再回床上躺著。

    「凌大人的傷情嚴重,大夫說了需要靜養。」

    「靜養也不是現在。」

    蘇穆只答應給他們三日時間查找兇手,她已經耽誤了一整日了。

    凌曦說著就要更衣,卻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殘破的衣衫已經不能再穿了。

    「柳絮,可有別的衣服?」

    柳絮雖然心中擔憂,但卻不敢忤逆她的要求,帶著凌曦去到了衣櫃前。

    「凌大人想穿什麼樣的,奴婢給您找。」

    「尋常男裝便可。」

    可等到柳絮打開衣櫃的瞬間,凌曦的眼睛卻差點掉出來。

    層層疊疊,左側是男裝,右側是女裝。材質與樣式應有盡有,凌曦甚至以為景煜是把成衣店給搬了回來。

    「這,這些衣服……」

    柳絮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凌大人可喜歡?自從上次您來別院小住之後,主子就特意叮囑奴婢為您準備了換洗的衣服。」

    「……」

    凌曦一時間有失語,但胸口卻是溫熱熨帖的。

    景煜能在這些細枝末節處精心照顧,也是有心了。

    說曹操曹操到,凌曦這邊剛換好了衣服,景煜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一同到來的還有沈逸航。

    這還是身份暴露之後兩人第一次見面,沈逸航站在凌曦面前竟然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甚至連話都不敢說。

    瞧出他的不自然,凌曦抬手捂住肩膀處的傷口。

    「嘶,好疼。」

    話剛出口,沈逸航就緊張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凌兄沒事吧?是不是傷口又崩開了,我去給你找大夫。」

    凌曦卻抓住了他的手腕,借著力道讓他一同坐下說話。

    「不必,休息一會兒就行了。」

    經這麼一折騰,沈逸航也找回了熟稔的相處模式,尷尬感自然就淡化了。

    景煜看在眼裡也不說破,只是把自己昨晚的布置告知二人。

    「此次蘇曉嫚遇襲,必定是有人走漏了消息。雖然不想這麼說,但我們身邊多半是有敵人的眼線。你們都好好想想,在接到消息的時候,身邊都有哪些人?」

    沈逸航率先開口,「我當時正在陪爺爺下棋,傳消息的人也是被請到了書房說話。之後我便立刻帶人去了大理寺調派兵馬,還正巧遇上了景大人返回衙門。」

    「聽你們這麼說,似乎不像是會走漏消息的樣子。」凌曦摸了摸光潔的下巴,若有所思,「可我接到消息的時候,身邊只有芷柔與兩個弟妹。芷柔你們也認識的,是個知輕重的性子,絕不會對外亂講話。至於兩個小孩……」

    凌曦停頓了一瞬,「如果是如光或者如水說漏了嘴,那就說明對方的眼線藏在凌府當中。」

    景煜打斷了她的猜測,「既然暫時找不到嫌疑人,就想辦法引他現身。犯人已經被我安置妥當,想來很快就有人來打探消息。」

    凌曦當日便返回了府邸,第一件事就是將芷柔叫來身邊仔細盤問了一番,並且讓她主動將自己受傷的事散播出去。

    不到半日光景,老太君以及夫人都親自前來探望。

    不過作為後宅的婦人,她們也只是小坐了片刻,留下了藥材便離開,並未打探別的事情,直到舅舅許進的到來。

    「舅舅,怎麼把您也給驚動了。」

    看著凌曦臉上分明都沒什麼血色了,還堅持處理公務,許進心疼得直皺眉。

    「快別辛苦了,好好在床上躺著養傷才是要緊。」

    凌曦淺笑,「無妨,很快就能處置完畢。」

    許進將帶來的點心放在桌上,望著她深深嘆了口氣。

    「聽說那日城中進了匪徒,想要竊取財務時差點傷了郡主,你是為了救郡主才受的傷?」

    「正是。」

    「都怪我這個當長輩的不爭氣,若是我當時也在場,至少可以替你跑腿去大理寺送個信,也不至於讓你一個人與那些匪徒抗衡。」

    許進說著眼眶微微泛紅,當真是一副後悔莫及的模樣。

    凌曦眯了眯眼,不動聲色地拉著他坐下說話。

    「不妨事,我雖先到一步,但沈少卿和景大人緊跟著就帶兵前來支援了。」

    「那歹徒可抓到了?」

    「自然。」

    許進咬牙啟齒,「那必須將他千刀萬剮,方能替你報仇!」

    「那可不行。這歹人經不住我們大理寺的刑法,已經準備交代幕後真兇的身份。眼下景大人把他悄悄安置在城南的別院中,明日便要帶入宮中向皇上交代。」

    此話一出,許進眸底快速閃過一絲精光。雖然稍縱即逝,但還是被凌曦敏銳地捕捉到。

    兩人都閒聊了幾句,許進便尋了個由頭離開。

    芷柔端著湯藥進門的時候,發現凌曦整個人臉色奇差,差點沒把椅子的扶手給捏碎了。

    「公子這是怎麼了?」

    凌曦深吸一口氣,緩和了過速的心跳。

    「是他,居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