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聯軍盡墨

  開封衛……

  這支拱衛開封重鎮的隊伍,

  此刻,竟然南下五百里。

  而在他們東側的汴河河道上,景象更是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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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十艘開封水師的戰船,如同護衛一般,將二十艘大船護在中央。

  那些樓船通體漆黑,線條流暢,靜靜航行時,自有一股不動如山的氣勢,讓旁邊的官軍戰船顯得格外不堪。

  後面,竟然還跟著幾十艘舢板和快船。

  「將軍,開封衛護送船隊南下,這……這陣仗,是要做什麼?」

  副將湊上前來,滿臉困惑。

  開封衛大軍出動,只為護送一個船隊?

  這船上,到底是什麼人?

  守將沒有回答,喉結滾動了一下,只吐出幾個字:

  「傳令,開水關,放行。任何人,不得妄動!」

  ……

  鐵林船隊,旗艦甲板。

  開封衛指揮使趙烈,與南宮珏相對而坐。

  他的目光,根本不在南宮珏身上,而是痴迷地望著這條武裝貨船。

  「我林兄弟……不,青州侯爺,真是神人下凡。」

  趙烈收回手,由衷地感嘆。

  「若是我開封水師能有這等巨艦,莫說黃河,便是長江天塹,我也敢橫著走!」

  這絕非恭維。

  他帶來的開封水師戰船,雖然體型也夠大,但跟鐵林谷的船相比,差別太大。

  尤其是火力配備。

  船艙里那些讓他心驚肉跳的大傢伙,炮口幽深,比他親兵的大腿還粗。

  跟那玩意兒一比,當初林川賣給他的所謂風雷炮,簡直就是玩具。

  趙烈心中一陣火熱,又是一陣後怕。

  幸好!

  幸好當初在開封,自己選擇了跟林川稱兄道弟,賭上了身家性命!

  這才過去多久?

  那位爺就在盛州掀翻了天!

  連二皇子都死得不明不白!

  消息傳來,就連豫章王都驚出一身冷汗,連連誇他有眼光。

  如今,豫章軍在南線勢如破竹,王奎那個莽夫已經拿下了吳越軍的亳州。

  而這支無敵船隊,正要沿河南下。

  這是要給吳越王的心窩子,再捅上一把刀啊!

  作為東道主,作為最早投誠的功臣,自己必須再進一步表現表現!

  所以,他才會親率大軍,一路護送船隊南下。

  南宮珏端起茶杯,微笑起來。

  趙烈這點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無非是眼饞這船,眼饞這炮,另外,還想和侯爺拉拉關係。

  「趙將軍謬讚了。」

  南宮珏放下茶杯,輕聲道:「如今豫章軍協同朝廷平叛,功在社稷,將軍更是功臣中的功臣。他日封侯拜將,指日可待。」

  趙烈聞言,心頭一熱,哈哈大笑起來。

  「南宮先生這張嘴,比刀子還厲害!」

  笑聲過後,他話鋒一轉,

  「不過話說回來,過了永城,再走百里,可就是吳越軍駐守的宿州了。你們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闖過去?」

  南宮珏微微一笑:「趙將軍放心。侯爺,早有安排。」

  他頓了頓,迎著趙烈疑惑的目光,吐出了後半句話。

  「不出意外的話,等船隊抵達宿州的時候……宿州城,應該已在侯爺囊中。」

  「啊?!!」

  趙烈整個人僵在原地。

  宿州……已經在林川囊中?

  這怎麼可能!

  宿州城高池深,駐有吳越軍精銳宿州衛,兵力過萬,更是有淮北衛互為犄角。

  就算豫章軍主力來了,也不可能這麼快就無聲無息地拿下一座重鎮!

  除非……

  趙烈猛地抬頭,一個駭人的念頭竄入腦海。

  ……

  就在趙烈驚疑不定之時,

  數百里外的潁州城,已然化作一片血肉磨坊。

  勢如破竹!

  胡大勇拿下廬州後,來不及清點戰利品,便親率精銳,馬不停蹄,直撲潁州。

  與此同時,潁州城外,黑雲壓城。

  廬州衛、淮南衛、宿州衛為主力的三萬吳越聯軍,旌旗招展,將潁州城圍得水泄不通。

  「張啟用兵如神?哼,不過是仗著潁州城堅罷了。傳令下去,安營紮寨,明日一早,給我把這座城碾碎!」

  聯軍主將看著城頭飄搖的旗幟,臉上滿是輕蔑。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咚!咚!咚!」

  戰鼓雷雷。

  潁州城門,竟然轟然大開!

  潁州衛指揮使張啟,一身鐵甲,手持長槍,一馬當先。

  身後數千精銳如猛虎出籠,直撲聯軍大營!

  「瘋了!這張啟是瘋了不成!」聯軍主將大驚失色。

  以數千步卒,衝擊數萬大軍?

  「迎擊!快!給我擋住他們!」

  倉促之間,數倍於潁州衛的敵軍步卒被驅趕上前,試圖組成防線。

  可他們面對的,是藏在潁州衛中的鐵林谷火器營!

  轟!轟!轟!

  密集的濃煙與火光,瞬間在敵軍陣型中犁開數十道血肉盛宴。

  那些前一刻還氣勢洶洶的吳越軍士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撕成碎片。

  後面的士卒看著眼前的人間地獄,肝膽俱裂。

  「是……是天雷!」

  「妖怪!他們會妖法!」

  陣型,瞬間大亂。

  「殺!」

  張啟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戰機,長槍一指,如一柄尖刀,狠狠刺入敵軍混亂的陣型之中。

  他身先士卒,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無人能擋其鋒芒。

  身後的潁州衛將士士氣大振,緊隨其後,瘋狂砍殺。

  這一戰,直殺得天昏地暗。

  張啟率軍在敵陣中鑿穿一個來回,斬首兩千,這才在敵軍反應過來之前,從容退回城中,留下一個混亂不堪、士氣崩潰的爛攤子。

  「廢物!一群廢物!」

  聯軍主將氣得暴跳如雷,當即斬了幾個作戰不力的偏將。

  第二日,惱羞成怒的聯軍,對潁州城發動了瘋狂的報復。

  箭矢如蝗,滾石如雨。

  潁州衛將士拼死抵抗,城牆數次被敵軍攀上,又數次被硬生生推了下去。

  從清晨到日暮,屍體在城下堆積如山,護城河幾乎被染成了紅色。

  聯軍付出慘重代價,唯有鳴金收兵。

  夜色降臨。

  聯軍大營的後方,突然火光沖天!

  無數喊殺聲,如同平地驚雷,驟然響起!

  城頭上,張啟猛地站起,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是援軍!朝廷的援軍到了!」

  他一把抽出腰刀,「援軍已至!開城門!隨我殺敵!」

  「殺!殺!殺!」

  早已瀕臨極限的潁州衛將士,不知從哪又生出一股力氣,嘶吼著衝出城門。

  城門再度大開!

  此刻,胡大勇正率領著剛從廬州急行軍抵達虎狼之師,從背後撕開聯軍大營。

  腹背受敵的吳越聯軍徹底崩潰。

  張啟與胡大勇合兵一處,銜尾追殺,斬首數千,俘虜兩萬。

  經此一役,廬州、淮南、宿州三衛大半精銳盡墨。

  吳越軍的西翼,折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