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執棋之手

  狂喜的吶喊聲,劃破了京城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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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京城都在瞬間沸騰了!

  無數的窗戶被推開,無數的百姓湧上街頭。

  「什麼?」

  「廬州?我沒聽錯吧?」

  「贏了?我們打下廬州了?!」

  起初是疑惑,繼而是狂喜,最後,匯成了一股震天動地的歡呼聲浪!

  「大捷!大捷啊!」

  「天佑我大乾!!」

  屋子裡。

  李若谷和徐文彥僵在原地。

  耳邊是窗外山呼海嘯般的歡呼,眼前,是林川一上午沒釣到魚而沮喪的臉。

  「噗通。」

  李若谷一屁股坐回了椅子裡。

  他看著林川,滿腦子只剩下兩個字。

  真的。

  全是真的。

  林川這小子,他不是瘋子。

  他是個妖怪!

  徐文彥則猛地站起身,幾步衝到林川面前,雙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

  「你……你……」

  他「你」了半天,最後,所有的話都匯成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林川啊林川……老夫,服了!」

  「徹徹底底地,服了!」

  說完,他鬆開手,對著林川,深深一揖。

  李若谷也回過神來。

  他從椅子上掙扎著起身,走到林川面前,老臉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最終,他也對著林川,躬身一拜。

  「之前是老夫有眼不識泰山,小覷了天下英雄。」

  「從今往後,但凡林小友有任何差遣,我李若谷,絕無二話!」

  這位以耿直和固執聞名朝野的李尚書,此刻,終於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

  林川坦然受了他們這一拜。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最擔心的阻力,已經被徹底掃清。

  「兩位大人,言重了。」

  他扶起二人,「現在,我們是不是可以談談,第一期國債的具體發行事宜了?」

  「談!必須談!」

  徐文彥一掃之前的頹唐,雙眼放光,精神百倍,

  「趁著廬州大捷的東風,此事宜早不宜遲!老夫這就回去,擬定章程!」

  「沒錯!」李若谷也一拍桌子,「老夫這就去召集戶部的人手,誰敢在這個時候拖後腿,我扒了他的皮!」

  ……

  送走那兩位幾近癲狂的老臣,林川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樓下秦淮河的微風,帶著濕潤與喧囂,撲面而來。

  遠處,因廬州大捷而沸騰的歡呼聲浪,如同潮水,久久未曾平息。

  最難的一步,終於跨出去了。

  林川知道,發行國債這種事,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幾乎等同於一場豪賭。

  北宋王安石的青苗法,殷鑑不遠。

  何其完美的構想,官府放貸,抑制豪強,利國利民。

  可一旦到了地方,自願便成了強制,兩分利漲成了索命息。

  一場善政,最終淪為一場官吏饕餮、百姓泣血的災禍。

  還有那位亡國之君崇禎。

  他不是不想借,而是借不到。

  最富有的國戚帶頭哭窮,滿朝的官紳抱團對抗。

  最後,李自成的大順軍幫他借到了。

  從那些忠臣義士的府邸里,抄出了七千萬兩白銀。

  何其諷刺。

  那些失敗的根源,林川看得一清二楚。

  那根本不是借。

  那是披著官皮的搶!是毫無信用的強取豪奪!是一種註定要崩盤的單向掠奪!

  而他要做的,截然不同。

  他要鑄造的,是一份能綁定天下財富、人心、權力的無上契約!

  青苗法敗在無人監管?

  那他的規矩就用石頭刻下,昭告天下!

  自願認購,絕不攤派!

  皇商總行三成利潤,立為償債專款,由戶部、都察院、總行三方共管!

  誰敢伸手,就剁了誰的爪子!

  崇禎借餉敗在無信無利?

  那就拿出平叛繳獲的真金白銀、田產商鋪,作為抵押!

  所有的一切,白紙黑字,加蓋玉璽與東宮大印!

  他要讓這張紙,比金子還硬!

  他要讓所有買下這張紙的人,都與朝廷,與太子,結成最牢固的利益同盟!

  富商買了債,就會比戶部官員更關心皇商總行的生意,因為那關係到他們的身家性命。

  藩王買了債,就會比禁軍更在意太子地位的穩固,因為太子一旦倒了,他們手裡的就只是一堆廢紙!

  從前,他們盼著朝廷亂,亂中取利。

  往後,他們只會比誰都渴望穩定,因為穩定,才能連本帶利地賺回來!

  歷史上的蠢貨,把借債玩成了自掘墳墓的鏟子。

  而他,要將這一張張看似輕飄的紙,鑄成一條捆綁天下的鎖鏈!

  一條通往至高權柄的黃金大道!

  林川的手指,在窗欞上輕輕敲擊著。

  國債,只是起點。

  接下來,他將用天下人的錢,餵養皇商總行這頭吞金巨獸。

  用皇商總行吐出的利潤,填滿空虛的國庫,將嗷嗷待哺的軍隊,武裝到牙齒。

  用這天下之財,重鑄一柄名為「華夏」的利劍。

  到那時,劍鋒所指,何止是開疆擴土。

  他的目光越過山川,越過海洋,看到了更遙遠的沃土。

  他不是沒有野心,只是不想當皇帝而已。

  那個冰冷的龍椅,那巍峨的宮牆,那繁瑣的禮法,只會成為束縛他的囚籠。

  如果有機會的話,

  他更想做一個開拓者。

  一個引領者。

  一個為這個古老文明注入全新靈魂的執棋人!

  他要用自己跨越千年的見識,用自己俯瞰棋局的視角,為這個勤勞、堅韌、骨子裡烙印著無所畏懼的民族,推開一扇通往世界之巔的大門!

  前面所謀劃的一切,都只是基石。

  他真正的圖謀,是讓華夏的文明,成為這顆星辰唯一的文明。

  讓華夏的規矩,成為這世間唯一的規矩!

  至於那些不願順應這股歷史洪流,妄圖螳臂當車的……

  林川的眼神平靜,且冰冷。

  要麼被同化。

  要麼,被碾碎。

  在這條由他親手鋪就的道路上,不會有第三種可能。

  ……

  數百里之外,豫地,永城。

  汴河水關之上,風聲嗚咽,捲起城頭大旗,獵獵作響。

  這裡是豫章軍防線的最前沿,

  也是豫章軍與吳越軍南北對峙的咽喉要道。

  河對岸,便是吳越軍的淮北、宿州二衛,時刻如芒刺在背。

  守將手按城垛,眉頭緊鎖,眺望著北方的地平線。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整整一個時辰。

  身後的親兵大氣也不敢喘。

  將軍在等的不是敵襲。

  恰恰相反,他等的,是友軍。

  可他的神情,卻比面對十萬敵軍還要凝重。

  「來了!」

  瞭望塔上,哨兵嘶吼一聲。

  地平線的盡頭,一道煙塵如龍,遮天蔽日。

  緊接著,一支龐大的騎兵軍團出現在視野中。

  旌旗如海,正沿著汴河河岸滾滾而來。

  開封衛。

  守將的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