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渡口遇敵

  夜深。

  潁州衛的主將營房。

  燭火被風簾擋去大半,只餘下幾縷微光在帳內搖曳。

  一番纏鬥持續了許久,直到帳內響起喘息聲,終於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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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川感受著懷中人溫熱的身體:「今日怎麼這麼厲害?跟那老道對了一掌,功力大漲了?」

  「什麼功力大漲?」

  陸沉月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

  她頓時臉色羞紅,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少胡說!」

  不提老道還好,一提這茬,陸沉月頓時氣上心頭。

  她翻身上馬,騎在林川身上。

  「我倒是想跟那老道再切磋幾招,你當時幹嘛攔著我?」

  林川輕輕扶著她的腰肢,將她姿勢擺正些,笑道:「我這不是第一次見你跟人交手落下風,怕你一時氣盛吃了虧?你當時退了三步,那老頭只退了兩步。」

  「你是不是戲文看多了?交手比拼,誰比退幾步?」

  陸沉月皺著眉頭,「那老道硬撐,我反而卸力最快,若是全力比拼,我能殺了他!況且,我還沒用劍!」

  「真的?」林川目光亮起來,「我倒真想看看,我家沉月全力出手,能把那老道逼到什麼地步。不過話說回來,今日在別府,就算你想全力出手,王爺也不給機會。」

  「給不給機會是他的事,能不能殺是我的事!」

  陸沉月感受到了什麼,臉色陡然發燙,「我練的招數,啊……全是戰場上用的殺人技!沒有半分……花架子!全力出手,便是……嗯……便是……」

  「便是什麼?」

  林川故意逗她,停了下來。

  「怎麼不說了?難不成是怕了那老道?」

  「便是……你怎麼這麼壞!」

  陸沉月嗔怪一聲,身子動了動,臉頰更紅。

  「我哪裡壞了?」林川故意道。

  「你、你……」

  見林川徹底停下來,陸沉月鬆了口氣,紅著臉道,「你今日在別府說的那些話,還不壞?你要殺藩王,啊……這事兒傳出去,滿朝文武都得說你大逆不道,還不壞?啊!!你又——」

  林川輕聲笑起來:「不是我要殺,是吳越王本就有這個心思,我只不過是替他把話說出來而已。你以為吳越王真的只是被我的謀劃說動?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武寧王投靠二皇子,對江南是多大的威脅。」

  「那吳越王……為啥非要殺武寧王?」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猜的。」

  見陸沉月早已目光迷離,聽不進這本就無趣的內容。

  林川便停了嘴,開始動手……

  ……

  林川說的沒錯。

  這一切,只是他猜的。

  當初知道亭山軍起事,只當是書本上見到的無數義軍行徑而已。

  無非是活不下去了,揭竿而起,搶些糧食地盤。

  可隨著亭山軍的動向,事情就變得越來越奇怪。

  以吳越軍的實力,麾下兵馬足有十萬,還有水師相助,剿滅一支剛起事沒多久的亭山軍,雖然說不上易如反掌,可也絕不至於任由他們一路擴張,從宣州一路向西。

  亭山軍若是想擴大勢力版圖,往南走才對。

  南邊多是富庶之地,又沒有太強的駐軍,拿下幾座城池就能站穩腳跟。

  可他們偏偏一路西進,非要去拿九江。

  那可是深入了武寧王的腹地。

  武寧王在九江經營多年,亭山軍就算再能打,也不該往那裡去。

  林川見過吳山。

  以吳山的腦子,懂得整肅軍紀、安撫民心,斷然不會做出這種自尋死路的舉動。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背後有人支持。

  甚至,有人讓他往西打……

  這只是林川的猜測。

  至於是誰在支持……

  有可能是吳越王,也有可能是荊襄王。

  荊襄王與武寧王為了鄱陽湖水運,鬥了十幾年,早就想除掉這個對手;

  而吳越王要穩固江南,也容不得武寧王投靠二皇子。

  這兩人都有理由在背後推亭山軍一把。

  可不管是哪一方,對於吳越王來說,亭山軍眼下的處境,都是可以落子的時候。

  亭山軍打九江,已經跟武寧王結下死仇,兩邊拼得兩敗俱傷,最後得利的,只會是坐山觀虎鬥的人。吳越王手握大軍,又能掌控江南的糧草,他不可能不動心。

  借別人的手除掉心腹大患,自己還能落個『平定叛亂』的名聲。

  這種好事,換誰都不會放過。」

  至於如何推進,要不要真的殺武寧王,那就不是林川能決定的事情了。

  吳越王老謀深算,他比誰都清楚怎麼做對自己最有利。

  林川能做的,就是把這步棋擺出來,讓他看到其中的好處。

  至於他怎麼走,全看吳越王自己的選擇。

  ……

  第二日。

  看了風雷炮的演示,吳越王大喜。

  心中也更篤定了要想方設法將林川收為己用的念頭。

  午後,眾人飽餐一頓,便收拾妥當,再次踏上南下前往盛州的路。

  潁州衛特意調出兩百騎兵隨行護送。

  這些騎兵皆是精銳,沿途不僅負責戒備,還提前打點好各關卡的值守,避免延誤行程。

  而吳越王也早已傳下明令,讓沿途州縣好生招待,不得有半分怠慢。

  一行人行進得十分順利,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阻礙,不過數日便抵達了長江岸邊。

  站在渡口遠眺,渾濁的江水滾滾東流,目力所及,對岸只剩一片模糊的岸線。

  那裡便是此行的目的地——盛州。

  江畔的碼頭早已收拾妥當,三艘寬大的樓船正穩穩泊在岸邊,桅杆上掛著的吳越軍的旗幟。

  不等眾人走近,一名將領快步迎了上來,雙手抱拳:「徐大人,林大人!末將乃吳越水師百戶李嚴己,奉王爺之命在此等候,專程護送兩位大人過江!再過一個時辰,江霧散去,咱們順流而下,傍晚便能抵盛州碼頭。」

  「李將軍辛苦,有勞你專程等候。」林川拱手回禮。

  「林大人客氣了!」李嚴己連忙擺手,「末將只是個百戶,當不起『將軍』之稱,大人直呼末將姓名便好。船已備好,艙內還溫著驅寒的薑茶,二位大人請隨末將登船。」

  說話間,李嚴己引著眾人走向碼頭。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隆隆聲。

  林川腳步猛地一頓,下意識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他們剛剛來時的官道,此刻揚起了漫天塵土。

  「戒備!」

  負責護送的潁州衛百戶一聲令下。

  騎兵們紛紛拔刀,迅速列成防禦陣型。

  只見後面的官道上,數百騎兵殺氣騰騰,疾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