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鴻門宴

  說罷,張啟便對著林川抱拳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林川身後,眾將面面相覷。

  徐文彥也從後側帳中走出來,臉色煞白。

  「林將軍……吳越王怎麼會知道我在軍中?」

  「徐大人也不知曉?」林川皺起眉頭。

  徐文彥搖搖頭:「老夫從京城出來,一路謹慎行事,怎麼會……被吳越王知曉?」

  林川沉默下來。

  吳越王悄無聲息出現在潁州,若說是為了北線與東平軍的戰況,倒也說得過去。

  潁州是吳越軍北線的核心重鎮,王爺坐鎮此地督戰,合乎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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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解釋了為何城中會有那麼多裝備精良的吳越軍。

  可他設宴點名要徐文彥出席,這就沒法解釋了。

  要知道,此次他們與吳越軍聯絡,名義上是鐵林商會的軍貿合作,提前對接的最高層級也只是潁州衛指揮使張啟。

  徐文彥的東宮詹事身份,連青州衛戰兵都少有知曉。

  吳越王遠在江南封地,又怎會得知他藏在軍中,還特意點名要見?

  「莫非東宮有變?」

  徐文彥不安道,「還是說……吳越王已經投了二皇子?」

  林川思忖片刻,緩緩搖頭:「徐大人稍安勿躁。若是東宮有變或吳越王投了二皇子,他們大可在養城地界便伏擊咱們,何苦費這般周折,將咱們迎入潁州城再動手?青州衛軍械精良、驍勇善戰,張啟不可能不清楚在城內動手的代價。」

  話雖如此,林川心中的疑慮並未消減。

  吳越王的這一舉動,透著太多反常……

  身份暴露、藩王親至、點名赴宴,每一件事都像是一張無形的網,籠罩在四周。

  胡大勇抱拳道:「大人,屬下陪您赴宴!若有任何異動,屬下拼死也護著您和徐大人周全!」

  「大人,屬下也去!」

  周振緊隨其後,「屬下帶一隊精銳,埋伏在王府外圍,一旦裡面有動靜,立刻衝進去接應!」

  「屬下也去!」

  「屬下願往!」

  眾將紛紛請纓,都想隨林川一同赴宴,以防不測。

  林川擺了擺手:「瞎胡鬧!沒事也被你們給整出事了!吳越王若想對我不利,機會多的是,何苦親自設宴?三夫人陪我和徐大人即可,你們都在營里老實待著!」

  話音落下,眾將都沒了脾氣。

  是啊,忘了三夫人也跟著來了,有她跟在大人身邊,可保無虞。

  ……

  暮色降臨。

  城中心的吳越王別府內,長廊懸掛著一排氣死風燈。

  廊下每隔十步便站著一名身著鐵甲侍衛,手按腰間長刀,目光警惕。

  林川三人跟在張啟身後,穿過三重庭院。

  第一重庭院栽滿了修剪整齊的松柏,第二重庭院的池水裡錦鯉攢動,到了第三重庭院,空氣中飄來淡淡的檀香,前方一座飛檐翹角的宴廳映入眼帘,廳門兩側站著四名侍衛,皆身穿黑甲,顯然是王府的精銳護衛。

  「王爺已在廳內等候。」

  張啟側身推開沉重的朱漆廳門,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林川抬步進廳,目光下意識掃過四周。

  宴廳足有尋常百姓家院落大小,四周掛著數盞鎏金燈,廳內兩側擺著幾張梨花木圓桌,卻空無一人,唯有正中主位,坐著一位老者。

  那老者約莫六十歲年紀,頭髮已有些花白,正捧著一隻紫砂茶盞,閉目養神。

  雖未穿王袍,也沒有侍衛在旁高聲唱喏,可他坐在那裡,便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林川心中一凜。

  這必是威震江南六州的吳越王趙翊安!

  「末將青州衛指揮使林川,拜見王爺!」

  「微臣東宮詹事徐文彥,見過王爺!」

  吳越王緩緩睜開眼睛,目光先是在徐文彥身上短暫停留,隨即落在林川身上。

  「林將軍免禮。本王去年就聽聞,青州衛出了個指揮使,二十歲便憑戰功擢升衛指揮,今日一見,果然是英氣勃勃,名不虛傳。」

  「王爺過譽了。」

  林川直起身,雙手抱拳,「末將只是盡忠職守,不敢當『有為』二字。」

  「盡忠……職守?」

  吳越王冷哼一聲,目光投向徐文彥,「徐大人,別來無恙啊?自你入了東宮,本王可是許久沒見你了。」

  徐文彥應道:「微臣……一切安好,多謝王爺掛念。」

  「安好?」吳越王猛地一拍桌案,「你好大的膽子!」

  徐文彥渾身一顫,詫異道:「王爺……何出此言?」

  吳越王冷笑一聲:「你私出京城,去西北借兵,是顛覆大乾,謀害太子嗎?」

  「王爺容稟!」徐文彥連忙辯解,「微臣去西北借兵,是為幫太子殿下,絕無謀害之意!」

  「還敢狡辯!」吳越王厲喝一聲,「你借誰的兵不行?偏偏從北境去借!鎮北王給了你多少銀子,讓你如此大膽,敢帶鎮北軍去盛州?!!」

  徐文彥目瞪口呆,剛要辯解,吳越王便高聲下令:

  「來人吶!將這通敵叛國的逆臣拿下!林將軍若識時務,便乖乖束手就擒,本王或可念在你往日戰功,饒你不死!」

  話音剛落,廳外便沖入兩名親兵,手臂上的肌肉虬結,顯然是練過硬功的好手。

  兩人徑直朝徐文彥撲去。

  「住手!」林川剛要阻攔,身旁的陸沉月已率先動了。

  她原本站在林川身後,一身裝扮看上去與侍衛無異,可此刻動作快如閃電。

  林川心中一緊:「留人!」

  只見陸沉月側身避開左側親兵的手,右手成掌,劈在那親兵的頸側,那親兵連哼都沒哼一聲,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右側的親兵見狀,立刻抽出腰間的短刀,朝著陸沉月刺來。陸沉月不閃不避,左腳尖輕輕一點地面,身體如柳絮般向後飄出三尺,同時左手抓住親兵的手腕,順勢一帶,那親兵整個人便飛了出去,轟然砸在牆上,摔落在地。

  前後不過三息時間,兩名親兵便被擊倒在地。

  吳越王「咦」了一聲,將手一拍。

  身側的屏風後,瞬間躍出四道身影。

  這四人皆是一身黑色勁裝,手中兵刃各有不同:左首兩人分別握著三尺長劍與七節軟鞭,右首兩人則提著環首短刀與九節鐵鏈。

  「上!」持劍黑衣人低喝一聲,手腕翻轉,長劍已抖出三朵劍花,朝著陸沉月刺去。

  幾乎是同時,持軟鞭的黑衣人手腕一甩,七節軟鞭帶著呼嘯的風聲,朝陸沉月的腳踝纏去。

  兩道攻擊一上一下,一銳一韌,封死了陸沉月閃避的路徑。

  林川拉著徐文彥往後一退,讓出空擋。

  他隱隱覺得事情不對勁。

  吳越王若真要擒他們,絕不會這般草率。

  這個情形,感覺更像是在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