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吳越重鎮

  次日拂曉,晨霧未散,大軍拔營啟程。

  幾乎在同一時刻,數支輕騎悄無聲息地脫離主力,奔向不同的方向。

  當隊伍正式踏入吳越軍轄境的那一刻,林川勒馬遠眺。

  晨光刺破雲層,照亮前路。

  「落子的時候到了。」他輕聲自語。

  這些時日與徐文彥推心置腹的謀劃,那些明面上的布局,都只是棋局的開端。

  而真正決定勝負的那手棋,他藏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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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都沒有說。

  ……

  大軍踏入養城地界。

  與北方冬日的蒼茫蕭瑟截然不同,雖仍是隆冬,可江南的田野仍有綠意。

  縱橫交錯的水渠在晨光下泛著粼粼波光,遠處村落白牆黛瓦,宛如水墨畫境。官道寬闊平整,車馬絡繹不絕,運糧的漕船在河道中穿梭,呈現出一派北地難見的富庶與安寧。

  只是誰也不知,這片祥和景象會持續多久。

  大軍前行不到十里,一隊騎兵便迎面而來。

  為首將領翻身下馬,抱拳道:「青州衛林大人?在下養城守將韓征遠,奉潁州張啟將軍之命來接應。」

  林川拱手回禮,目光掃過韓征遠身後的騎兵。

  約莫兩百人,個個腰懸彎刀、馬備弓箭,馬鞍旁還掛著暖酒的銅壺,顯然是早有準備。

  「張將軍得知您率軍護送軍械前來,特命在下備好糧草炭火,護送將軍前往潁州。」

  韓征遠道,「如今局勢緊張,大軍行進容易引人誤會,有我等護送,也好省去許多麻煩。」

  「韓將軍費心了。」林川再次抱拳道。

  韓征遠笑道:「應該的!我家大人說了,林將軍沒少給咱們吳越軍送軍械,吳越軍欠著人情呢。」

  在吳越軍騎兵的引導下,大軍繼續前行。

  沿途關卡果然暢通無阻。

  但林川能感覺到,道路兩旁的山林、村落中,無數雙眼睛在暗中注視著他們這支客軍。

  傍晚,大軍抵達養城近郊的預定營地。

  這是一處傍水而設、設施完善的舊軍營。

  眾人在養城休整了一日,第二日繼續出發。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傳來馬蹄聲。

  韓征遠從前面折返回來,抱拳道:「林將軍,潁州城的接應到了!」

  林川抬頭望去。

  只見遠處馳來一隊人馬,為首的將領身披銀甲,腰懸龍紋彎刀。

  正是潁州衛指揮使張啟。

  「林大人!一路辛苦!!」

  「張大人客氣了。」林川拱手回禮。

  潁州城是吳越軍北線重鎮,有張啟親自接應,接下來的行程便穩妥多了。

  張啟笑著擺手,轉身指向南方:「潁州城離這兒還有四十里,城裡的營房、炭火都備好了,還殺了幾頭肥豬,咱們先進城歇著,有話慢慢說。」

  「一切聽張大人安排便是。」林川笑道。

  隊伍行至午後時分,遠處終於出現了潁州城的輪廓。

  那是一座通體由青石壘砌的雄城,四丈高的城牆如臥虎般橫亘在平原上。

  城頭上,旌旗獵獵。

  城垛旁甲士身影密布,比尋常州府的布防嚴密數倍。

  張啟策馬走在最前,守軍見狀立刻推開沉重的城門,露出城內寬闊的石板街道。

  林川率軍入城。

  城門內側,設了三道拒馬,兵士皆身著鐵甲,這般精銳配置,絕不是普通州府的衛所兵。

  「大人,有些不對勁。」

  王鐵柱策馬湊近林川身側,低聲道,「之前來過幾次潁州,沒見過這樣的守軍,看他們這般精銳,倒像是吳越軍主力。」

  林川點點頭,與胡大勇對視一眼。

  胡大勇不動聲色地勒緊韁繩,讓坐騎放慢腳步,漸漸落在隊伍後側。

  很快,親衛們悄悄變了陣型,隱隱將馬車的側翼護住。

  隊伍行至城西的軍營,張啟翻身下馬:

  「林大人,這便是為貴軍準備的營區,營內炭火、水源都已備足,糧草和肉食也會即刻送到。」

  「有勞張大人!」

  林川謝過張啟,下令大軍進入軍營。

  這座軍營占地極廣,青灰色的營房沿校場兩側整齊排布,東側是開闊的演武場,西側馬廄是馬廄和軍械庫,顯然是潁州衛平日使用的正式軍營。此刻營區內空無一人,所有設施都騰出來供青州衛使用,兩千騎兵入營後分散至各處,竟絲毫不顯擁擠。

  入營後,戰兵們迅速散開,各司其職。

  卸下裝備、牽馬餵料、巡邏警戒,負責後勤的戰兵則守在營門處,接收潁州衛送來的物資。

  不多時,胡大勇來到林川身旁,低聲稟報:

  「大人,都檢查過了,沒什麼異常。井水和送來的糧草也都查驗過,沒有下毒。」

  林川點點頭,心中泛起一絲疑慮:

  難道是自己過度緊張了?

  吳越軍地處江南,常年拱衛盛州,戰力精銳、布防嚴密或許本就是常態,再加上當前東平軍作亂,北線戰事吃緊,潁州作為前沿重鎮,加強戒備也在情理之中。

  可說不上為什麼,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

  就在這時,營外傳來馬蹄聲。

  張啟帶著兩名親兵縱馬而來,下馬抱拳道:「林大人,營房還滿意?」

  「多謝張大人費心!一切妥當。」林川拱手回應。

  「那就好。」張啟點點頭,話鋒一轉,「今晚王爺在別府設宴,特意吩咐在下前來邀請將軍。」

  「王爺在潁州?」林川一愣。

  此前鐵林商會雖然與吳越軍往來密切,可也都是同各州城的守將聯絡打點,根本沒機會也不可能見到王爺。此番下江南,他也知道潁州由張啟鎮守,軍械交易也是同張啟進行,誰能想到,吳越王竟然就在潁州!

  堂堂藩王,除非有重大戰事或變故,否則極少輕易離開封地核心。

  「張大人,王爺此番……是為軍械之事而來?」林川問道。

  張啟笑起來,沒有直接回答,含糊道:「王爺身份尊貴,此次親臨潁州自有深意,將軍赴宴便知,別府中已備好薄酒,專為將軍接風洗塵。」

  林川心中疑竇更甚,抱拳道:「多謝王爺厚愛,林某卻之不恭,今晚定當赴約。」

  「將軍爽快。」張啟笑著點頭,突然想起什麼,補充道,「哦,對了,王爺還特意吩咐,徐大人也一定要出席。」

  「徐大人?」林川目光一凜,望向張啟,「哪位徐大人?」

  張啟迎著他的目光,笑容不變:

  「自然是東宮詹事,徐文彥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