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以真亂假

  「好!」鎮北王眼中閃過喜色,拍著桌案道,「林川,此事本王便交給你!若能把那些兔崽子贖回來,就放到你青州衛里,歸你管,如何?」

  「王爺……」林川故意露出幾分為難,皺眉道,「您也知道,先前卑職在西隴衛時,與不少將士起過齟齬……他們未必肯服我,貿然把人編進來,怕是會亂了青州衛的軍紀。」

  「所以本王才要交給你!」

  鎮北王笑起來,「如今你是青州衛指揮使,手握兵權,還怕他們不服?有用的就留下,好好操練;沒用的,或是敢挑事的,看誰不順眼,是打是殺,你自行收拾便是!怎麼,這點爛攤子,你還不敢接了?」

  林川心中一松。

  他等的就是鎮北王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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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故意把脖子一梗:「那有什麼不敢的?王爺既然信得過卑職,那這差事、這西隴衛的殘兵,卑職全接了便是!保管把事情辦得妥妥帖帖,絕不讓王爺失望!」

  「嘿嘿嘿嘿,這才對嘛!」

  鎮北王笑得更歡了,指著林川道,「那此事就這麼定了。待太州城這邊的事安排妥當,你回了青州,就即刻動身去草原。需要什麼,儘管跟本王開口,本王給你備足了!」

  「是,王爺!」林川應聲道。

  見林川應下差事,堂下的幕僚們也紛紛鬆了一口氣。

  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裡面也就林川適合去做這件事。

  畢竟他手上有兵,而且打過韃子……

  「還有第二件事……」

  鎮北王話鋒一轉:「西隴衛突襲西梁軍大營,你以為如何?」

  「卑職以為,此乃一記妙招。」林川抱拳道。

  此話一出,眾人瞬間緊張了起來。

  西隴衛打西梁軍,明擺著是抗命的舉動。

  林川竟然毫不猶豫說是妙招,明擺著給王爺添堵。

  卻見鎮北王並沒有生氣,而是好奇道:「哦?說來聽聽?」

  「回王爺!」

  林川開口道,「前些日子西梁軍連下潞州、澤州,此事眾人皆知。別人說是西梁王要南下,卑職卻認為,西梁王藉此機會,搶奪兩地的夏糧收成,以充糧庫!」

  這話一出,堂下眾人頓時騷動起來。

  潞州、澤州是黃河畔有名的糧倉。

  眼下正是夏糧收割的時節,若西梁王真為搶糧而來,那心思可比單純南下更歹毒。

  林川沒管眾人反應,繼續說道:「西梁王早有擴軍之心,可他封地貧瘠,糧草一直不夠支撐大軍;此番拿下兩州,正好把兩州夏糧全收進自己糧庫,既補了自己的虧空,又斷了咱們北境的糧源。至於他在北境設大營,分明是怕我鎮北軍出兵阻攔他搶糧,特意擺個陣勢牽制咱們注意力,好讓他南邊的人安心運糧,免得腹背受敵!」

  鎮北王眉頭蹙了起來。

  先前西梁軍主動出擊的消息傳來,幕僚們也爭執了許久。

  大部分都覺得,西梁軍接下來要麼南下,要麼調兵攻打青州。

  誰都沒有細琢磨過搶糧的事情。

  如今林川這麼一說,的確有一絲恍然的意味。

  「繼續說。」他揚了揚下巴。

  「是!」林川應聲,「西隴衛突襲西梁軍大營,卑職雖然不知道陳將軍怎麼想的,但從這個出兵的動作來看,顯然是要打開南下的缺口。若不是韃子突然從草原冒出來,坐收漁翁之利打了西隴衛一個措手不及,卑職敢說,陳將軍必定能帶著西隴衛趁勢南下,要麼把西梁軍趕出兩州,要麼斷了他們運糧的路,到時候既能解兩州百姓之危,更能破西梁王』搶糧困北境』的局!」

  「困北境?」鎮北王開口問道,「我鎮北軍手握青州、冀州兩大糧倉,糧草足夠支撐一年,他如何困我?」

  「王爺!」林川抬起頭,急切道,「青州、冀州的糧倉,要供近十萬鎮北軍,還要接濟邊境數十萬百姓,本就不算寬裕!若西梁王在潞州、澤州扎穩腳跟,把兩州糧道掐斷……向北,能從澤州直撲青州;向南,可渡黃河截斷咱們從中原調糧的路;向東,還能直取東平王的地盤!到時候,整個北方豈不是要被他耍得團團轉?」

  這番話像盆冷水,澆得堂下眾人瞬間清醒。

  先前他們只覺得西梁軍出擊是局部衝突,經林川這麼一說,才驚覺西梁王竟然藏著割據北方的大野心。

  鎮北王沉默著,目光沉沉地盯著林川,良久才緩緩開口:「你這些想法,為何沒報給本王?」

  「卑職也是西隴衛打西梁軍之後,才想明白的。」

  林川躬身道,「此事事關重大,卑職也怕自己看走了眼,誤了王爺的判斷。」

  這話既表了忠心,又沒顯得自作聰明,恰好合了鎮北王的心意。

  他看著林川,欣慰道:「你能看透西梁王的鬼心思,還能理清北境的困局,本王很欣慰!往後在本王面前,有什麼想法不必藏著掖著,儘管直說!」

  說罷,他轉頭看向堂下眾人:「既如此,你們現在就去合計!怎麼對付西梁軍、怎麼護住糧道、怎麼把潞州澤州的主動權搶回來,明日一早,必須給本王拿個章程出來!這老王八蛋想斷本王的糧道,那本王就先砍掉他伸出來的兩個爪子,讓他知道我鎮北軍的厲害!」

  「是!王爺!」眾人齊聲應下。

  林川剛要轉身跟著告退,鎮北王叫住他:「林川,你留下,陪本王喝點酒。」

  林川一愣:「王爺,眼下形勢緊張,卑職怕飲酒誤事……」

  「誤什麼事?」鎮北王瞪了他一眼,「再要緊的事,也得喘口氣。本王這幾日心煩,正好找個人說說話。你別磨磨唧唧的,跟本王來。」

  說著,鎮北王便轉身往內廳走。

  「是,卑職遵令。」

  林川定了定神,快步跟上。

  可走了沒幾步,林川便覺得不對。

  往常去內廳走的是東迴廊,今日鎮北王卻拐向了西角。

  這方向,分明是陳家老小先前暫住的那座偏院。

  七繞八繞,來到院門前。

  幾名護衛站在門口,見到鎮北王,立刻單膝跪地:「王爺!」

  鎮北王沒說話,只抬手揮了揮,徑直往院裡走。

  林川緊隨其後,跨過門檻。

  迎面看到的,是一片斷木殘瓦的廢墟。

  「林川,本王帶你來,是要你查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