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天翻地覆

  「誒,王爺您多慮了!」

  一個幕僚連忙說道,「林將軍性子直爽,看重的從來不是駐地遠近,而是王爺的信任。王爺只要多賞些東西,比如給他的親衛營添些精良的武器,再賞些金銀綢緞,讓他和手下的將士們都能得些實惠,他肯定樂意!」

  「哈哈哈哈!這倒是!」

  鎮北王眼前一亮,笑道,「林川這小子,雖然貪財又好色,但對兄弟講義氣,只要賞到他心裡,別說守平陽關,就是讓他去更遠的地方,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天空。

  「好!就這麼定了!等林川從平陽關回來,本王親自給他慶功,不僅要賞他金銀綢緞,還要給他的青州衛擴充兵力!至於平陽關……就指定他的親衛營守在那兒,本王也能安心!」

  幕僚們紛紛躬身:「王爺英明!有林將軍守著平陽關,太州定能萬無一失!」

  ……

  短短十五日,北境風雲流轉,格局已然天翻地覆。

  鎮北王為彰功懲過、穩固邊隘,幾道政令從太州王府直發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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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州衛本就是「青州衛指揮使司」,此次因林川收復平陽關、死守邊隘的曠世奇功,獲鎮北王特批「增編擴伍」。

  原額定三千人的編制,直接升格為五千人滿編,增募兵員及將領安排由林川自行安排。

  額外撥付的戰馬、戰刀與鎧甲,將在月內送抵衛所。

  同時特許青州衛開設「邊軍武備坊」,可自行鍛造制式兵器。

  糧草供給也從「按季撥付」改為「按月足量配送」,待遇直追北境主力邊軍。

  有功則賞,有過則罰。

  青州衛千戶王虎,先前因在處置潑血案件中挨罰,又在追擊戰中畏縮不前,被鎮北王一紙調令削去千戶職銜,貶為太州轄下縣城的「城門旗官」,只管縣城東門的值守盤查,麾下僅轄三十名衙役,再無統領千軍的權柄,形同從將官貶為雜役。

  而同屬青州衛的千戶唐正清,雖因貪功冒進導致數十人受傷,但念其往日練兵勤勉、後續作戰亦有奮勇表現,鎮北王從輕發落,勒令其「閉門思過一月」。

  期間不得離府、不得干預營中事務,需親手撰寫兩千字《兵事悔過疏》,詳述冒進之錯與整改之策。

  待期滿後,需經林川核驗、確認其真心悔改,方可重返千戶原職。

  但他原轄的千人隊,暫劃歸林川親衛營代管。

  待其復職後再視情況交還。

  北境政令未歇,鎮北王又一道調令。

  將平陽關這一咽喉要地的鎮守權,直接授予林川麾下親衛營。

  這支隨林川收復平陽關、血戰韃子的精銳,自此脫離青州衛常規編制,成為林川全權統領的「精銳戍衛營」,專職駐守平陽關,糧草軍械由王府庫房直接撥付,無需經衛所中轉。

  更令人驚訝的是,鎮北王同步授予林川「平陽關坊市稅權」。

  關下常年開設的貿易集市,過往商販的商稅、攤位租金,皆由林川麾下親衛營派員徵收,扣除戍邊軍需後,結餘可自行支配,用於改善親衛營待遇或添置武備。

  這等「掌兵又掌財」的實權,即便是北境老牌邊軍將領,也極少能得此殊榮。

  此令一出,太州官場與鎮北軍各衛譁然一片。

  誰都清楚,平陽關是太州通往邊境的必經之道。

  既是軍事要隘,又是財利匯聚之地。

  將此地與稅權一同交予林川,絕非簡單的論功行賞。

  這是鎮北王正式將林川納入「親信班底」的信號,也意味著林川從此不再是單純的衛所將領,而是能直接參與北境核心防務與財權分配的核心成員。

  消息傳到青州衛,將士們士氣大振。

  而先前對林川存疑的其他衛,也紛紛收起了輕視之心,重新審視這位年輕的指揮使。

  ……

  鐵林谷。

  林川與南宮珏大眼瞪小眼。

  良久,南宮珏有些哀怨道:「大人,還是信不過屬下……」

  「懷瑾何出此言!」

  林川連忙上前哄勸,「你平日打理谷中諸多事宜,還要教孩童識字,樁樁件件皆是勞心費神,我已是心疼不已。此次軍中之事,牽扯韃子、衛所,干係甚廣,稍有差池便是潑天大禍,我怎忍心再讓你分心?並非有意瞞你,實在是怕累著你。」

  「怕拖累屬下?」

  南宮珏聞言,青衫袖子一甩,哀怨頓時化作氣憤。

  「大人分明是怕屬下知曉了您的計劃,會拼死阻攔!您這十幾日在外周旋,此乃』蹈白刃而不避』的險棋,鐵林谷數千百姓皆仰仗您,怎能如此輕率?」

  這話正戳中林川的心思,他腆著臉笑了起來:「還是懷瑾最懂我,果然與我心意相通。」

  「屬下懂大人,可大人不懂』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道理!」

  南宮珏對著林川長揖到底,「大人身系鐵林谷數千生民的生計,又行此九死一生的險舉,若真有個三長兩短,屬下縱是』經緯之才』,又何處去尋這般體恤百姓的明主追隨?」

  「這不是好端端回來了嘛。」

  林川被他說得有些心虛,悶聲補了一句。

  見南宮珏仍皺著眉,又小聲拋出個定心丸。

  「再說,過些日子,我還能給你帶銀子回來。」

  「大人說什麼?」南宮珏一愣。

  「我說,等風平浪靜了,血狼部那邊會把銀子送過來。」林川低聲道。

  南宮珏眼睛一眨,追問:「多少銀子?夠谷中添多少農具?」

  「八十萬兩。」

  「多少?」

  南宮珏只覺眼前一黑,整個人晃了晃,慌忙抓住桌沿,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顫聲問道:「大人……您再說一遍?屬下方才……許是聽岔了。」

  「八十……萬!兩!」林川一字一頓地重複。

  南宮珏「撲通」坐到椅子上,眼神發直。

  他定了定神,起身拿起茶壺想倒杯茶壓驚,手忙腳亂間,先是找不到茶杯,後來才發現杯子被自己一直握在手裡,都轉了幾圈找茶壺。

  鬧了半天手忙腳亂。

  半晌,他才捧著茶壺,慢慢冷靜下來。

  「古人云』見利不誘,見害不懼』,方才屬下只憂大人涉險,卻忘了』兵無常勢』。大人此番用計,在北境周旋數日,是『審時度勢』,舍小險求大安。屬下愚鈍,望大人恕罪。」

  「懷瑾,八十萬兩,就讓你心意迴轉了?」

  「大人何出此言?屬下不過是才想明白,大人此舉,正是』智者因機而發』,與、與、與銀子又有何干?」南宮珏漲紅了臉,心裡盤算片刻,「不過既說到銀子,大人,眼下水渠即將開閘,是不是……該造幾條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