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亂點鴛鴦

  林川等人離開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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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角餘光卻瞥見陸沉月頻頻回頭,連玥兒站在門內揮手的身影都看直了眼。

  這兩人方才在院裡還沒什麼異樣,怎麼這會兒倒顯出幾分依依不捨來?

  「怎麼回事?」

  林川拽了把陸沉月的胳膊,見她還望著王府方向出神,眉頭不由得皺起來,「方才拔蘿蔔的時候,你倆到底搗鼓什麼了?」

  陸沉月這才回過神,笑道:「沒發生什麼呀!就是覺得……這位玥兒郡主還挺好玩的。」

  「好玩?!」林川聽得一愣,這詞從陸沉月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不對勁,「你們倆到底幹啥了?她拉著你說悄悄話了?」

  陸沉月被問得莫名其妙,斜睨他一眼:「女孩子家的事兒,你一個大男人問那麼多幹嘛?」

  「女孩子?」林川伸手點了點她束的髮髻,「你忘了自己現在是啥裝扮了?你這是女扮男裝!跟她稱什麼』女孩子家』?」

  陸沉月原本還沉浸在不知什麼喜悅之中,被林川這麼一說,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愣了半晌,才手忙腳亂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又拽了拽衣襟,臉色「刷」地白了:「哎呀……對啊!我現在是男的啊……」

  林川看著她這副後知後覺的模樣,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壓了上來:「你……你該不會對她做了什麼吧?」

  「啊?」陸沉月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說話都開始結巴,「就、就、就……」

  「就什麼呀?快說!」林川見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你該不會……」

  「就……牽手了呀……」

  陸沉月的聲音細若蚊蚋,頭幾乎要埋到胸口,「我當時也沒多想,她蹲在菜畦邊差點摔倒,我就扶了一把……誰知道她攥著我的手不放,臉還紅撲撲的……我說呢,她怎麼那麼緊張,還總往四周看,像是怕被人瞧見……」

  林川聽到「牽手」兩個字,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他望著陸沉月還帶著幾分茫然的臉,再想想玥兒郡主方才看「陸公子」時那亮晶晶的眼神,只覺得這事兒怕是要糟。

  一個女扮男裝的宗師,一個情竇初開的郡主……

  這往後,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麼亂子來。

  ……

  時隔數日。

  一行人終於踏上返程。

  臨行前,林川又給鐵林酒樓留下了一道特色菜:銅爐涮肉。

  其實在這個年代,火鍋不是什麼稀罕的物件。

  中原人家的廚房裡,常有陶製或銅製的深腹爐具。

  底下燃著炭火,富人家中燉著雞鴨骨或豬雜碎熬出的濃湯,窮人家裡的湯里就只咕嘟著蘿蔔、青菜,頂多再加塊豆腐,連鹽都捨不得加,連湯帶菜煮得爛熟,一家人圍坐分食。

  爐邊常擺著粗瓷大碗,盛著醬菜或醃蒜,勉強帶些鹽味。

  而林川留下的涮肉吃法,卻全然不同。

  他教後廚將銅爐擦得鋥亮,爐底燒起銀絲炭,高湯只用羊骨與薑片熬製,案上的羊肉用薄刃刀逆著紋理片成紙般的薄片,每片都帶著粉嫩的肌理,碼在白瓷盤裡。

  吃時不必等湯沸透,只需將肉片攤在竹筷上,在滾湯里輕輕一盪。

  三秒即卷,肉色由粉轉白,帶著極淡的粉紅邊。

  此時入口最是鮮嫩。

  爐邊不備厚重的燉菜,只擺著幾碟小菜:芝麻醬摻了腐乳調得稠滑,韭菜花與蒜泥按比例混合,還有切得細碎的芫荽末與蔥花。

  肉片蘸過醬料,裹著芝麻的香、腐乳的醇,混著羊肉本身的鮮甜……

  在舌尖化開時,炭火的熱、肉片的鮮、醬料的香,混雜在一起,別有一番滋味。

  這種吃法,不必等整鍋湯熬出滋味,不必守著爐邊慢慢煨煮,片肉入湯,轉瞬即食。

  最適合文人舉子們吟詩作對。

  就連陳之遙第一次試吃,都讚不絕口,說此菜必定火爆太州。

  ……

  馬蹄聲漸遠。

  太州城被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林川騎著風雷,心中百感交集。

  這一趟來太州,終於知道了陳家人的位置,算是不枉此行。

  而結交太州大儒和一群文人舉子,還留下了幾首詩再這裡,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至於那個張雲山……

  林川自始至終都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更不知道自己怎麼招惹上這個傢伙的……

  倒是陸沉月對此不屑一顧。

  讓他把心思花在別的地方,別去管這種無關緊要的人。

  這丫頭,難得關心他一次。

  林川瞥了一眼身後不遠的陸沉月。

  以後出遠門,還是的花錢雇她啊……

  有這麼一位高手隨行,的確少了很多麻煩。

  「大人,屬下還是納悶啊,王爺為啥偏要讓您去殺那韃子萬夫長?」

  胡大勇攥著馬韁繩,憋了一路,還是忍不住湊上來問。

  那日林川在客棧房間把王爺的密令說出來,讓眾人合計刺殺萬夫長的法子,胡大勇就覺得頭皮發麻。

  那可是萬夫長啊!

  韃子軍營里,能統管萬餘人馬的將領,哪個不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

  光是護在他身邊的親衛,就個個是能以一當十的好手。

  胡大勇在西隴衛待了十年,跟著陳將軍打過大小几十場仗,連萬夫長的臉都沒見過。

  就連陳將軍那樣的人物,都沒能親手斬過萬夫長的首級。

  王爺到底存的什麼念頭?

  讓一個手下沒多少兵的游擊將軍,去幹這比登天還難的事?

  是真信得過大人的本事,還是……另有盤算?

  「想知道為啥派我?」林川勒住馬韁,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去問王爺啊,他怕是比我清楚。」

  「哎喲,您這話說的……」胡大勇哭喪著臉,「借我個膽子我也不敢啊!就算真去了,王爺那脾氣,不把我轟出來才怪,哪會說這些?」

  「那王爺肯定也不會告訴我啊……」

  林川攤開手,一臉無語,「他沒說,我也沒問。反正任務就擺在那兒,在書房當著面提的,明明白白。你說接還是不接?」

  「那倒也是!」

  胡大勇撓撓頭,搖了搖腦袋。

  都是當大頭兵的,哪能挑三揀四?

  林川笑了笑,沒有說話。

  王爺的這個任務,意料之外,卻在準備之中。

  換句話說,就算王爺不派這個任務,他也是要想辦法干他一票的。

  更何況,王爺拿「青州衛」當誘餌。

  他只有一口咬上去,才能讓王爺放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