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頭牌登門

  酒過三巡。

  氣氛逐漸熱絡了起來。

  文人們開始相互敬酒,馬屁聲接連不斷。

  「林小友,祖籍何處?」謝文斌問道。

  「就在青州。清平縣柳樹村,小地方。」

  「想不到邊陲之地,竟能出林小友這般文才……」

  「咦?昨日見林小友落款,西隴衛林川,不知林小友與西隴衛有何干係?」

  林川放下筷子,拿起酒壺給自己斟了杯,「蒙王爺恩典,封了個游擊將軍,管著些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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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擊將軍?!王爺親封?」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滾油里,滿桌頓時炸開了鍋。

  文人們瞠目結舌。

  就連謝文斌都愣了半晌,驚訝道:「好傢夥!老夫活了六十年,還是頭回見著會寫詩的將軍!」

  「林將軍深藏不露啊!」

  「原來是王爺身前的紅人……」

  有人舉杯起身,「先前稱』小友』多有冒犯,該罰!」

  說罷仰頭幹了一杯,引得眾人紛紛效仿。

  一時間,「林將軍」的稱呼此起彼伏,比剛才的「林兄」「林小友」更多了幾分親熱。

  謝文斌呷了口酒,目光愈發熱切:「林將軍年紀輕輕就立了軍功,又有這般詩才,真是文武雙全。不知家中可有妻室?」

  這話問得直白,卻也合情理。

  太州城的世家總愛打聽青年才俊的家事。

  林川笑了笑:「年內剛娶了親。」

  「哈哈,英雄配美人,該當如此!」

  謝文斌撫掌大笑,「不過話說回來,將軍正當年,三妻四妾亦屬尋常。太州世家之中,不乏才貌雙全的閨秀,將軍若有屬意者,老夫願為月老,牽線搭橋。」

  陸沉月本來坐在窗邊,正無聊看著窗外。

  聽到這一番話,心頭驀地湧起一陣不爽。

  「哈哈哈,實不相瞞,林某近日確有此意。」

  「妙哉!」謝文斌眼前一亮,撫掌贊道,「此真乃大丈夫所為!既如此,老夫再多為將軍物色幾位賢淑,定要配得上將軍的英武。」

  「謝老美意,林川心領。」林川放下酒杯,拱手作揖,「林某並無三妻四妾之想,人在沙場,見慣了聚散離合,反倒覺得身邊人貴在真心,不在多寡,此生能得兩位賢妻相伴,足矣。」

  陸沉月心頭一顫,臉色頓時煞白。

  兩個就夠了?

  不是說……三妻二妾嗎……

  滿桌文人根本沒人注意到她,只當林川是在說笑。

  「將軍這是疼媳婦呢!」

  「能得將軍這般珍視,真是天大的福氣!」

  謝文斌更是撫須笑道:「將軍重情,實屬難得。不過若遇著真正投緣的,多一位也無妨嘛。」

  正說著,樓梯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陳之遙匆匆進來:「諸位,醉春樓的蘇妲姬姑娘和柳元元姑娘來了,說聽聞此間宴飲雅集,特來獻藝助興。」

  滿堂頓時一靜。

  誰不知道蘇、柳二位是太州城的風月魁首,尋常世家公子擲千金也難請一面,今日竟主動登門?

  林川聞言也是一愣。

  他與這兩位素無交情,怎麼對方還專程登門拜訪來了。

  就連窗邊的陸沉月,心頭也是翻湧起無名之火。


  話音未落,樓梯口已傳來環佩輕響。

  先是一抹月白身影飄然而入,蘇妲姬懷抱琵琶,素紗掩面,只露出一雙美眸。緊隨其後的柳元元則穿了身石榴紅裙,手裡拎著只描金酒壺,笑起來露出淺淺的梨渦,與蘇妲姬的清冷相映成趣。

  「小女子蘇妲姬,見過諸位先生。」

  她微微屈膝,目光在席間逡巡。

  柳元元已先一步瞧見主位上的林川,雖覺他衣著尋常,卻自有股沉穩氣度,便笑著揚了揚酒壺:「我家姐姐聽聞林公子昨日一詩驚四座,特意帶了這壺自己釀的『醉霜紅』,非要來敬公子一杯。」

  文人們頓時鬨笑起來。

  「看來林公子的詩,連美人都驚動了!」

  「蘇姑娘有眼光,這杯酒,林公子可不能推!」

  蘇妲姬的目光也落在林川身上,掩在紗後的嘴角微微笑起來:「聽聞林公子詩才卓絕,小女子斗膽,想請教公子……」

  「蘇姑娘怕是不知……」

  謝文斌忽然開口,「這位林公子,可不止詩才卓絕。他還是西隴衛游擊將軍!」

  「將軍?」

  柳元元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

  眼前這青衫磊落的公子,竟是鎮守邊關的武將?

  蘇妲姬也是一怔,掩面素紗輕輕顫動。

  她見過太多自命不凡的文人,也見過不少粗鄙的武夫,卻從未想過,能寫出「霜葉紅於二月花」的細膩,與能戍守疆土的勇武,竟能集於一人之身。

  那雙含煙的眼,頓時添了幾分好奇。

  林川被她突如其來的注視弄得有些不自在,剛要開口,謝文斌已笑著打圓場:「哎呀,光顧著說這個。蘇姑娘快請坐,柳姑娘的『醉霜紅』也該開封了,正好配我們的酒令!」

  蘇妲姬這才回過神,低聲道謝,目光再次掠過林川時,已多了幾分不同以往的情緒。

  柳元元則麻利地將酒壺遞給陳之遙,笑道:「那便請林將軍嘗嘗,這』醉霜紅』配不配得上您的風采?」

  ……

  與此同時,醉春樓。

  張雲山邁過門檻,掌柜的已滿臉堆笑迎上來。

  「張公子!快樓上請,座兒給您留著呢。」

  張雲山慢悠悠晃著摺扇,點了點頭。

  今兒個他特意換了身新裁的衣裳,手裡把玩著枚羊脂玉扳指,笑道:「把蘇姑娘請下來吧。」

  掌柜的臉上笑容僵了僵:「蘇姑娘……一早就在閣里練琵琶,只是……」

  「只是什麼?」

  張雲山摺扇「啪」地合上,「爺今兒帶了好東西。」

  他沖隨從抬了抬下巴,後者立刻奉上一隻錦盒。

  打開來,裡頭竟是一支象牙琵琶撥片,通體瑩白,實在罕見。

  「這是昨兒剛從江南尋來的,想著蘇姑娘用著趁手。」

  張雲山隨意說道。

  他知道蘇妲姬性子傲,尋常物件入不了眼,所以專門挑的這象牙撥片。

  配她的琵琶,再合適不過。

  掌柜擦了擦額頭:「公子的心意,蘇姑娘定然心領,只是她方才……吩咐過,今兒不見客。」

  「不見客?」

  張雲山似笑非笑,從袖中摸出張銀票,輕輕拍在櫃檯:「五百兩,不夠她陪盞茶?」

  掌柜的吞了口唾沫:「公子,這不是銀子的事……」

  「一千兩。」

  張雲山又拍出一張銀票,「醉春樓的胭脂水粉錢,爺包三個月。」

  掌柜的汗都下來了:「公子……真不是銀子的事兒,蘇姑娘……的確不方便……」

  「不方便?」張雲山眯起眼睛盯著他,半晌,笑起來,「蘇姑娘不方便,那就叫柳元元吧。」

  掌柜的一愣,喃喃道:「柳姑娘也……也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