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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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抬眼看向趙員外。
「趙家主,你這是在打發叫花子?」
「侯爺,草民真的……」
「啪!」
一本帳冊被林川重重摔在趙員外面前。
「本侯剛才隨手翻了翻。」
林川聲音驟冷,「光是最近三年,你趙家囤積居奇,高價賣糧,逼死良民一百四十七戶,淨賺三十二萬兩。」
「這些年,你趙家光是吃人血饅頭,就賺了不下三百萬兩。」
「五十萬兩?你連利息都沒付清!」
趙員外臉色煞白,看著那本帳冊,說不出半個字。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林川靠回椅背,
「重新報個數。想好了再報,這可是你的買命錢。」
趙員外咬碎了牙,心在滴血:「一百萬兩!糧草一萬石!」
「不夠。」林川眼皮都沒抬。
「一百五十萬兩!」
「趙家主,你是不是覺得本侯在跟你菜市場討價還價?」
「本侯說了,命和銀子,二選一。」
「你現在這種態度,是想兩樣都要?」
「錚——」
身旁親衛長刀出鞘,寒光映照在趙員外慘白的臉上。
趙員外徹底崩潰了!
「侯爺饒命!侯爺饒命啊!草民願意傾家蕩產!」
他瘋狂地磕頭,「兩百萬兩!不,三百萬兩!」
「趙家所有的家產,連帶地契、鋪面,全部獻給侯爺!」
「只求侯爺留草民一條狗命!」
林川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嘛。」
「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趙家主是大徹大悟了。」
說完,他轉身看向其他跪在地上的家主,
「各位,趙家主已經做出表率了,覺悟很高。」
「輪到你們了。」
這一眼,看得眾人魂飛魄散。
連齊州首富趙家都被扒了一層皮,他們哪裡還敢存僥倖心理?
「李家願獻白銀一百五十萬兩,糧草八千石!家產充公七成!」
「王家願獻白銀一百萬兩,糧草五千石!只留祖宅!」
「草民……」
一個個平日裡趾高氣揚的家主,此刻爭先恐後地報出數字,生怕慢了一步,就會步了孫家的後塵,成了林川立威的刀下鬼。
林川聽著這些天文數字,心中冷笑。
這些人平日裡盤剝百姓的時候,吃相一個比一個難看,恨不得把百姓骨髓都吸乾。
現在輪到自己割肉了,倒是知道疼了?
晚了!
「很好。」
待眾人報完,林川大手一揮。
「既然各位這麼有誠意,本侯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明天一早,把銀子和糧食送到大營。」
「少一兩銀子,少一粒米,本侯就去你們府上親自取。」
「滾吧。」
趙員外等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慢著。」
林川的聲音再次響起。
眾人身形一僵,差點癱軟在地。
「從今天開始,你們名下的糧行、布行、鹽鐵、藥材生意,都別做了。」
「交出經營權,朝廷接管。」
「誰敢在背後搞小動作,那就抄家滅族吧。」
眾人面如死灰。
這是要斷了他們的根啊!
但看著那把還沒歸鞘的刀,誰敢說個「不」字?
「是……草民遵命……」
……
這群吸血鬼滾蛋後。
胡大勇滿臉興奮地沖了進來,手裡捧著一份清單。
「侯爺!發了!這次真發了!」
「王府的庫房帳冊清單找著了!」
「光是金銀就有一千八百萬兩!!」
「糧草三十萬石,布匹十萬匹!」
「還有那些珠寶字畫,根本估不出價!」
林川接過清單掃了一眼,冷哼一聲:
「東平王這老狗,真是能搜刮啊。」
他將清單隨手扔在桌上:
「這些東西,分成三份。」
「一份加急送往京城,填補庫房;」
「一份充入軍資,賞賜三軍,撫恤陣亡將士,咱們的弟兄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拼命,不能虧待了;」
「再拿一份……賑濟齊州百姓。」
胡大勇一愣:「侯爺,填補什麼庫房?戶部庫房?咱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銀子,為啥去填他們的窟窿?」
林川瞥了他一眼。
「戶部關我屁事?皇商總行的庫房!」
「那幫只知道黨爭的廢物,錢進了他們的口袋,還能吐出來幾個子兒?」
「我是說皇商總行的庫房!」
「那是咱們自己的錢袋子,必須握在自己手裡。」
「懂了懂了!」
胡大勇嘿嘿笑起來。
皇商總行雖然名義上隸屬小皇帝,但這管家鑰匙可是在侯爺腰上掛著呢,戶部那幫傢伙的手就是再長也伸不進來。
「那賑濟百姓這塊,咱們怎麼來?」他又問。
林川眉頭一皺,沉默了下來。
如今打下了齊州,宰了東平王這頭肥豬。
整個山東的地盤,大半已經落入掌中。
剩下那些還在觀望的州城縣城,大勢已去,派幾個人去勸降也就是了。
但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治江山更是難上加難。
眼下正值酷暑,夏糧剛收,雖說手裡有錢有糧,可若是單純地開倉放糧,只能救一時之急,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想要山東長治久安,必須在賑濟的基礎上,重振民生,恢復生產。
只是……
林川心中泛起一絲難處。
他手底下能幹的文官,都在晉地沒日沒夜地幹活,鞏固那邊的大後方。
那裡是大本營,而且西梁王的幾座城剛拿下來不久,人才缺口不小。
年初又抽調了一批人手,填進了靖安城和皇商總行的大窟窿里。
這偌大的山東地界,如今就像是一塊剛被剔去了腐肉的傷口,急需良藥醫治。
可最大的問題,偏偏就卡在了這「醫者」二字上。
至於本地原本衙門裡的那些舊官吏?
還能指望他們?想都別想。
這幫人平日裡欺上瞞下、魚肉鄉里的手段那是爐火純青。
若是把這數百萬兩白銀和幾十萬石糧草交到他們手上,怕是還沒出城門,就已經被層層盤剝得乾乾淨淨。
文官抽調不來……
舊吏不堪重用……
民生重建又刻不容緩……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手裡的錢和糧閒置,看著剛穩住的齊州再出亂子。
這可真是個讓人頭疼的難題。
怎麼辦……
正想著,外面傳來親衛的聲音:
「侯爺,太州那邊……派了人過來。」
「太州?」林川一愣。
鎮北王這個老傢伙,這個時候派人來?
又玩什麼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