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0章,挖他祖墳

  滕州府衙,暑氣蒸騰。

  知了在樹梢上叫得聲嘶力竭,聽得人心頭火起。

  林川手裡攥著一沓紙,腦門青筋直跳。

  這是手下這幫殺才遞上來的方略。

  「這就是你們憋了幾天想出來的玩意兒?」

  林川手一揚。

  嘩啦啦,散了一桌子。

  「劉大,來,你給我站起來。」

  林川拿起一張寫著歪歪扭扭大字的紙。

  「打造雲圈三千,圈平護圈河,圈圈攻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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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大將軍,給本侯翻譯翻譯,這是哪國的鳥語?」

  劉大漲紅了臉:「侯……侯爺,屬下……不認得那麼多字兒……」「那你倒是說說,這滿紙的圈圈是個什麼章程?」

  劉大吭哧了半天,憋出一句:「打造雲梯三千,填平護城河,蟻附攻城……」

  「哎喲,你不認字兒,還能知道個蟻附攻城!」

  林川氣極反笑,抓起手邊的茶盞。

  剛想摔,想起這是剛從庫房翻出來的定窯白瓷,又硬生生忍住,重重頓在桌上。

  「兗州城牆高三丈二,護城河寬五丈,城頭還有韓鐵崖的五千弓弩手。」

  林川指著劉大的鼻子,「你拿什麼填?拿你那一身肥膘去填?還是撒豆成兵,變出一堆紙人去填?」

  劉大縮著腦袋,小聲嘀咕:

  「侯爺,俺……俺尋思著……以前打仗都這麼幹……」

  「以前是以前!現在你是老子的兵!」

  林川目光掃過全場,視線所及,無人敢抬頭。

  「奎老三,把你的腦袋從褲襠里拔出來!」

  奎三正想往桌子底下縮,被林川一聲斷喝定在原地。

  「地行術?挖地道?」

  林川撿起那張畫著幾隻老鼠的圖紙,直接拍在奎三臉上。

  「你是穿山甲成精,還是覺得兗州城地底下沒埋聽瓮?」

  「等你把洞挖通,韓鐵崖在城裡都要抱孫子了!」

  堂下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悶笑。

  「笑?周振,你還有臉笑?」

  林川調轉炮口,指向西隴衛那位自詡讀過兵書的黑臉將軍。

  「水淹七軍?」

  「周大將軍,你腦子裡的水要是倒出來,泗水河都得發大水!」

  「兗州北高南低,你在這裡決堤放水,是想淹死韓鐵崖,還是想把咱們連人帶鍋一起衝進東海餵王八?」

  周振的老臉瞬間漲成了紫茄子,吭哧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林川越說越氣,只覺得腦仁突突地跳。

  這幫傢伙,平日裡搶肉吃比誰都精。

  一到正經打仗,腦子裡的水倒出來能養鯨魚。

  以前那是沒辦法,才搞什麼奇謀詭計。

  現在呢?

  「還有你,胡大!」

  林川夾起一張畫得鬼畫符似的草圖,嘴角抽搐。

  「美人計?」

  「來來來你告訴我,上哪變美人去?」

  「難不成讓你家那四口子穿上裙子,去城門口給韓鐵崖跳一段宰羊舞?」

  「你這是想誘敵,還是想把韓鐵崖直接嚇死在城樓上?」

  「噗——」

  角落裡終於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豬叫聲。

  胡大撓著後腦勺,訕訕道:「侯爺,俺媳婦……離得遠……」

  「閉嘴!」

  林川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角落裡的光頭身上。

  困和尚。

  這禿驢平日裡寶相莊嚴,出的主意最是陰損。

  「大師,可以啊。」

  林川把最後一張紙揉成團,嗖的一下,彈在和尚光溜溜的腦門上。

  「重金求購城門守將人頭?」

  「你好歹寫個『重金買通城門守將開門』也靠譜啊!」

  「求購人頭幹嘛?」

  「人頭給你拿到了,城門不開,有什麼用?」

  「還是說,你覺得老子的銀子是大風颳來的?」

  「阿彌陀佛,侯爺,貧僧這是攻心為上……」

  「攻個屁的心!」

  和尚雙手合十,假裝念經,不敢答話。

  林川罵累了,一屁股坐回太師椅。

  端起茶盞咕咚灌了一大口涼茶,這才壓下心頭的火氣。

  這幫殺才,一個個大眼瞪小眼。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

  「韓鐵崖是個什麼東西?那是屬烏龜的。」

  「兗州城牆高溝深,那就是個鐵王八殼子。你們倒好,一個個爭著要把牙崩在烏龜殼上?」

  「動動腦子!讓你們出方略,我什麼時候說過,咱們要打的是兗州?」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眾將面面相覷,一時沒反應過來。

  「不……不打兗州?」

  「咱們大軍壓到這兒了,不打兗州打哪裡?」

  「難不成去打曲阜?」有人小聲嘀咕。

  「放屁!」周振直接啐了一口,「曲阜那是孔聖人的老家,你也敢動?怕天下讀書人的唾沫星子淹不死你?到時候別說侯爺,朝廷先把你皮剝了做鼓。」

  「那……新泰?」

  「新泰?」胡大勇翻了個白眼,「那破地方,耗子進去了都得哭著出來。打下來幹啥?搶石頭還是搶風沙?費那鞋底子錢都不夠。」

  「總不能……繞過去,直接去捅嗯嗯的屁股吧?」

  「要不直接殺去齊州?」

  「還是去鬼都撈偏門?」

  議論聲越來越離譜,眼瞅著就要猜到去東海抓龍王了。

  「等等!」

  林川打斷他們,盯著角落裡的一片陰影,

  「牛百,把你剛才嘴裡含糊的那句,吐清楚了。」

  唰。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射向犄角旮旯。

  牛百正縮在柱子後面摳指甲泥,冷不丁被點了名,嚇得一哆嗦。

  他慌慌張張站起來。

  「侯……侯爺,俺就是瞎琢磨……」

  「別廢話,說。」

  「繞過去……捅東平的屁股……」牛百猶豫道。

  周圍響起一片嘀咕聲。

  東平?

  放著眼前的兗州不打,繞過去打東平?

  那不是捨近求遠嗎?

  「都給老子閉嘴。」

  林川敲了敲桌子,「牛百,接著說,為啥打東平?」

  牛百縮了縮脖子,見侯爺沒罵人,膽子稍微壯了點:

  「俺尋思著……兗州這麼多兵馬,護著東平……那是東平王的老窩啊。」

  說到這,牛百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開始冒綠光。

  「俺聽以前的說書先生講過,東平王怎麼發家的。」

  「他老宅子在那兒,不少親族也在那兒……」

  「聽說這老王爺攢了幾輩子的銀子,全埋在東平老宅的地窖里,連地磚縫裡扣出來的都是金粉。」

  「啪!」

  林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聽聽!都聽聽!」

  他站起身,指著牛百,臉上笑意盎然。

  「你們一個個自詡身經百戰,眼珠子全長在城牆上了?」

  「還沒牛百這個憨貨看得透徹!」

  他幾步走到輿圖前,手指直接戳向兗州西北的一個小點。

  「韓鐵崖是個烏龜,縮在兗州這鐵殼子裡,愛出不出。」

  「但東平不一樣。」

  「那是東平王的臉!韓鐵崖的祖墳也在那兒!」

  「咱們不去敲他的烏龜殼,咱們去挖他的祖墳,燒他的老宅,搶他的銀子!」

  「我倒要看看,這火燒到屁股溝上了,他韓鐵崖這隻老王八,還在兗州城裡坐不坐得住!」

  嗡的一聲。

  堂內的氣氛瞬間炸了。

  以前沒打過這樣的仗啊嘿!

  去搶老王爺的錢、挖守城大將的祖墳……

  那他娘的可太有勁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