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生門死門

  「不錯。」

  陳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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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脈越是尊貴,陣法越是強大。」

  「想要撼動國運,非皇子之血,不足以祭陣!」

  皇子!

  議事廳內,瞬間死寂。

  如今宮裡的皇子,有且只有一個。

  那就是剛剛登基,坐鎮皇宮的太子,現在的新皇,趙珩。

  可趙珩深居宮中,禁軍拱衛。

  別說抓他去祭陣,就是想靠近他都難如登天。

  「這不可能。」

  徐文彥立刻否定,「新皇在宮裡,守衛森嚴,他們絕無可能得手。」

  胡大勇也反應過來:「對啊,難不成他們現在還敢衝進皇宮抓人?那不是找死嗎?」

  這似乎成了一個死結。

  鬼道人費盡心機布下大陣,卻卡在了最關鍵的祭品上。

  林川一直沒有說話。

  他靜靜地聽著,腦子裡,無數線索正在飛快地串聯。

  鬼道人,趙景瑜,八門鎖龍陣,皇子之血……

  一個荒唐的念頭,在他腦中冒出來。

  他抬起頭,看向陳玄。

  「陳老,我問一句。」

  「這龍脈之血,非得是太子,或者說,當今聖上嗎?」

  陳玄一愣,沒明白他為何有此一問。

  「藩王的子嗣……算不算?」

  此言一出,陳玄渾身劇震!

  他猛地看向林川。

  「諸位藩王,皆是龍子龍孫。他們的子嗣,自然也承襲了龍脈之血!」

  「雖不如君上嫡傳那般純粹,但用來祭陣……已是綽綽有餘!」

  廳內,一片譁然。

  藩王的子嗣……

  如今京城裡,鬧出這麼大動靜的藩王子嗣,還有誰?

  鎮北王三公子,趙景瑜!

  一個讓所有人頭皮炸裂的猜測,浮出水面。

  難道說,從頭到尾,鬼道人輔佐趙景瑜,幫他謀劃,替他殺人,甚至不惜布下這等毀天滅地的絕戶陣……

  根本不是為了幫他奪取皇位!

  趙景瑜,這個自以為是的棋手,這個攪動了滿城風雨的幕後黑手……

  他自己,才是那最後一件,也是最關鍵的一件祭品?!!!!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個鬼道人,他要的根本不是什麼新君登基!

  他要的,是這大乾天下,徹底大亂!

  「這個瘋子!」

  林川搖搖頭,「陳老,若是有龍脈在其中,這個陣的陣眼,到底在哪裡?」

  「侯爺……懂奇門?」陳玄試探著問。

  「不懂。」林川搖頭,「我只知道,裝神弄鬼的人,自己最怕鬼。」

  他指著牆上那詭異的八角星芒圖案。

  「我不管什麼龍脈國運,也不信畫個圈就能讓天塌下來。」

  「但我信,布這個局的人,那個鬼道人,他自己是信的。」

  「既然他信,他就一定會遵循這裡的規矩。」

  「一個搞出這麼多『死位』、『險位』、『傷位』的人,他自己會待在哪裡?」

  「他絕不會把自己,放在一個死地。」

  一語驚醒夢中人!

  眾人腦子瞬間通透了。

  對啊!

  管他什麼陣不陣的!

  這玩意兒,就是一張地圖!

  鬼道人費盡心機布下這個局,把手下都安插在那些所謂的「凶位」上當炮灰,製造混亂,吸引官府的注意力。

  而他自己,必然會躲在最安全,最吉利的地方!

  那個地方,就是所謂的「生門」!

  「我操!」胡大勇沒忍住,一句粗口爆了出來,「繞了半天,這他娘的就是個藏寶圖啊!找的就是最安全那個點!」

  陳玄被他這粗鄙之語噎了一下,但也不得不承認,理是這麼個理。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那張輿圖。

  「八門鎖龍,陰煞為基,逆轉五行,以求破局。此陣法,生門、休門、開門為三吉門。但此陣已是變種,陰毒無比,休、開二門,怕也早已化為死地,唯有……」

  陳玄嘴裡念念有詞,似乎在進行某種複雜的推演。

  胡大勇聽得一個頭兩個大,湊到林川身邊,壓低聲音。

  「侯爺,這個法子靠譜嗎?又是五行又是八卦的,咱們這是抓賊,不是請神啊。」

  「靠不靠譜不重要。」

  林川笑道,「鬼道人覺得靠譜,就夠了。」

  胡大勇咂摸了一下這話,點了點頭。

  有道理。

  只要敵人按這個路數走,那這老先生說的,就是金科玉律。

  就在這時,陳玄的手指,停下了。

  他抬起頭,看著林川,神情古怪。

  「侯爺,此陣的生門,確實有一處。」

  「只是這個地方……」

  「說。」林川開口道。

  陳玄的手指,落在了輿圖上。

  不是魚市街,不是狗耳巷,不是任何一個他們已經圈出來的紅圈。

  而是一個乾乾淨淨,此前從未被任何人注意過的地方。

  邢卜通和胡大勇同時湊了過去。

  看清地名的一瞬間,兩人都愣住了。

  「啥?鐵林酒樓?!!」

  議事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邢卜通更是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他帶人封鎖全城,弟兄們在外面打生打死,血流成河。

  結果,賊窩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我操!」

  胡大勇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

  「這……這怎麼可能?鐵林酒樓啊!」

  陳玄搖搖頭。

  「生門並非一個點,而是一片區域。以鐵林酒樓為中心,方圓三百步之內,皆是生門範圍。」

  「此地位於秦淮河畔,水為財,人流如織,陽氣鼎盛。」

  「正對著的,是城南最亂的魚市街,也就是八門中的『坎』位,險惡之氣最重。」

  「此陣以陰穢之氣為基,逆轉五行。」

  「而鐵林酒樓這個區域,恰好就立在陰陽交匯,清濁對沖的節點上。」

  「此地龍蛇混雜,消息靈通,是為『人市』。」

  「正所謂大隱隱於市,最喧鬧繁華的地方,反而最能遮掩天機,隔絕煞氣。」

  「此乃陣法中的燈下黑,是為生門,亦是死穴!」

  陳玄一番話說得玄之又玄,眾人聽得雲裡霧裡。

  胡大勇皺眉道:「您的意思是,這王八羔子把最安全的地方,算計得明明白白?」

  「何止是明白。」陳玄冷笑一聲,「布陣之人,恐怕早就料到,官府會在京城大動干戈。他反其道而行之,將生門設在官府眼皮子底下。你們越是在外面鬧得天翻地覆,這裡就越是安全。」

  「這……」

  邢卜通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噗通」一聲。

  他雙膝一軟,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侯爺!屬下無能!罪該萬死!」

  「老邢!你這是幹什麼!」胡大勇嚇了一跳。

  邢卜通哭喪著臉:「弟兄們在外面流血,我卻讓賊首在眼皮子底下逍遙……我……我對不起他們!對不起侯爺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