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臨別

  東西南三線,同時開戰,萬軍一時陷入為難。

  太原當然極為重要,只要大炮送到,炸開城牆拿下太原,大軍長驅直入殺到京畿,胡人就只能退到遼東去,中原就算是安定下來了。

  可是蘭州同樣重要,而且只要蘭州一定,華夏軍就可以沿著河西走廊直往哈密,早些控制經營西域,將來華夏軍從黑龍江驅逐俄羅斯時,才可以從側翼牽制俄羅斯。

  還有安南,如今安南開始朝永樂朝的情況演變,若是安南人如此一再叛亂,對華夏軍來說徒增兵糧負擔,最後只能和大明一樣退出安南。

  萬軍看罷三封軍報,一時陷入沉思,他想帶著兵馬去支援太原,然後一路直取京畿,把胡人趕出山海關,轉念又想去蘭州,大破胡人,然後掃蕩整個大西北。

  「子義,你說該怎麼辦,三個方向總不可能同時主攻吧!」

  崔子義走過來,「元首可有定策?」

  萬軍道,「我有就不會問你了,有什麼就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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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子義斟酌一番道,「還是先集中力量收拾安南為好。」

  萬軍有些猶豫,「那東西兩線怎麼辦,太原和蘭州不管?」

  崔子義道,「東西兩線我軍處攻勢,就算圍而不攻,不過是讓敵人再苟延殘喘些日子,可是安南之事拖不得,安南人一旦成勢,再想解決就難了。」

  見萬軍還在思慮,崔子義急道,「當初是元首力排眾議,定下了南征安南的策略,如今安南果然如永樂朝一般反叛,元首若不儘快定下調子,眾人即便面上沒有表示,心中如何想?」

  萬軍咬牙道,「我的決策沒有錯,當時是出兵的最好時機,後來我軍不是輕鬆拿下了安南。」

  崔子義道,「那元首現在為何又猶豫了?」

  萬軍嘆了口氣,「出兵不足慮,若是今後安南人一反再反……」

  崔子義急的直跺腳,「反了怎樣,元首要和大明一樣退兵?他這次反我們先打他這次,將來再反我們將來再打。」

  萬軍下定了決心,「好,那就打服他,我還不信了!」

  崔子義鬆了口氣,撫掌道,「對嘛,元首若是猶豫,下面人更加不能堅定,只要誰敢反叛,就殺他個人頭滾滾,看誰還敢作亂。」

  萬軍聽這殺氣騰騰的話,心下笑道,「我說你還修道之人呢,從你嘴裡說出來這話,殺氣怎麼這麼重呢?」

  崔子義陰惻惻的笑道,「正所謂殺身以成仁……」

  萬軍無語道,「去你的吧,人家殺身成仁是放棄自己的命,你這殺別人,能一樣?」

  崔子義收斂一點道,「罪過罪過!天無私覆地無私載,誰的命都是命,只要能成仁,殺誰的命對我來說都一樣,殺我自己的能成,那我這就殺了。」

  萬軍理解不了這個邏輯,對崔子義道,「那我把事都安排一下,儘快動身去安南。」

  崔子義道,「我不去嗎?」

  萬軍道,「長安之中總需要一個自己人坐鎮!」

  崔子義點了點頭,「瞭然,那我便留在城中!」

  打發了崔子義,天色已經將晚,萬軍思忖片刻,還是派人去傳謝小妮和文安之。

  兩人匆匆趕來,才知道萬軍已經要走,謝小妮道,「發行紙鈔也是大事,大人這麼放心去打仗麼?」

  萬軍道,「這次南去,可能會久一些,收拾安南人要一鼓作氣,不能和之前一樣策略。」

  文安之自從上次求死,把萬軍頂在桌子上之後,行事謹小慎微許多,即便有些意見不同之處,也不再似之前那麼勸阻。

  聽到萬軍要再次去征討安南,文安之提起一口氣,又緩緩道,「元首此去保重,早日得勝歸來。」

  萬軍道,「儘管放心,此去一定徹底解決安南之事。我走之後紙鈔之事,便由你們商議進行,此事關係重大,一定要小心謹慎考慮周全,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直接去找章勝!」

  文安之道,「元首放心,此事只管交給我們,有什麼情況我們會快馬加鞭通報給元首。」

  萬軍心中稍定,又對謝小妮道,「華夏錢幣發行之後,你成立一個農貸處,用極低的利息就給百姓提供貸款,好讓百姓有錢買農具耕牛。」

  謝小妮道,「利息多少?若是有人藉機謀利,或是百姓借錢不還呢?」

  萬軍道,「這事你自行決策,公民制度出了之後,這些不軌之事都要降低等級,凡事他們會掂量一二。」

  匆匆將諸多事宜交代一遍,文安之命人取來了製造出的紙鈔樣品,萬軍拿在手中細細把玩,由於技術條件達不到,萬軍理想中的紙幣樣式根本無法做到,只能退而求其次,做的如銀票一般。

  大錢之上,按照萬軍要的五色套印,以紅色為主色,正中一個龍紋,龍首回望,和尾部半圓形繞著一個大大的「佰」字,佰字之下雙色套印著一個「兩」字。

  百兩錢的兩側,套印著精細的淺紋,細紋之間分布著點和線,交錯分布成瑞獸狀,做工十分精美,材質柔軟堅韌,萬軍忍不住好奇,「這是用什麼紙做的?」

  文安之道,「這不是紙,是用蠶絲和桑木做成的,為了增加韌性還加了牛油,前前後後許多道工序。」

  萬軍拿著樣鈔在耳邊甩了甩,百兩鈔嘩啦啦作響,「不錯,這個聲倒有點像人民幣的聲音了,哈哈哈。」

  文安之道,「什麼幣?」

  萬軍又拿起另外兩個樣鈔,放在手裡折了折,「就是很值錢的幣,你用的這個材質很不錯,摸起來很有質感,雖然大了些,不過整體還是不錯的。」

  文安之輕笑兩聲,「元首謬讚了。」

  「不過這個銅幣嘛」,萬軍拿起銅錢樣幣打量,依舊是圓身方孔,上書『華夏通寶』四個字,和想像中的硬幣差的有點遠,「樣式沒有創新,和市面上的其他銅錢,除了字沒什麼區別。」

  文安之道,「銅錢能有什麼區別?」

  萬軍比劃著名,「我要的不是這種通寶銅錢,是一種硬幣,拿在手上就很漂亮,銀閃閃的那種。」

  文安之道,「加些銀?」

  萬軍道,「加些銀也無所謂,反正銀是要退出流通的,銅還要用去鑄炮,你就創新些,把咱們的硬幣做的漂亮些,在市面上流通,能讓人都喜歡。」

  文安之點頭記下道,「錢誰不喜歡,再丑都有人喜歡,那我就照元首的吩咐,加些銀做成銀色的,在加些喜紋和字。」

  萬軍贊道,「我就是這個意思。」

  交代完這些,萬軍又在心中細想,是不是還有什麼忘記叮囑的,「對了,讓長安的制鐵廠再多造些犁鏵,今日我看到許多百姓用木製的犁,那樣耕地實在艱難。」

  謝小妮應道,「元首有心了,我記下了。」

  萬軍道,「商貿行出售犁鏵時,一律按照本錢的一半出售,另一半由財政出錢給商貿局,儘量讓百姓都買得起。」

  交代完這些,萬軍確定再想不起其他事,眼看天色已晚,便道別兩人,轉身回了後殿。

  王歡依舊點著燭火,坐在臥房外的堂間裡等著萬軍。

  見萬軍的身影從門口出現,立刻從椅子上起身迎上去,「夫君回來了,今日怎麼又是這麼晚了?」

  萬軍道,「今日出城去看了看。」

  王歡挽著萬軍到屋裡坐下,「怎麼樣,百姓生活可還過得去?」

  萬軍心裡有事,只淡淡的回應,「還行,好歹能安心耕地,收兩季莊稼就能緩過來。」

  「那就很好,多虧了夫君平定了賊寇。」

  王歡笑著說了一句,見萬軍心不在焉,心裡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便停了下來。

  沉默一陣,萬軍還是開口道,「我要走了!」

  王歡臉上的喜色消失了,「什麼時候?」

  「明天!」

  燭火晃動了一下,昏黃的光映著眼前的女子,溫柔的眸子閃著晶瑩的光,萬軍看見一顆淚珠落了下來,驚道,「你怎麼哭了?」

  王歡掏出袖裡的手絹,擦了擦眼淚,嘆了一口氣道,「我沒事,我想忍住的。」

  萬軍伸手去拉她,王歡一甩手轉身進了臥房,萬軍連忙起身跟了進去,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王歡坐在床上,臉上的淚水無聲的滑落,就像火槍發射一顆顆子彈,打在萬軍的心裡。

  過了一陣,王歡道,「這次去哪裡?」

  「安南!」

  沉默一會兒,王歡又問,「這次去多久?」

  萬軍想說去去就回,可是又不忍心讓她一直空等,還是實話實說,「大概很久,可能十月之後!」

  王歡起身撲到萬軍懷裡,「我知道夫君的大事要緊,我只是捨不得你。」

  萬軍輕拍著女孩的後背,「我知道,我知道!」

  兩人相擁良久,直到燈都殘了,月也西斜。

  第二日,王歡早早起來,伺候萬軍收拾妥當,又將提前準備好的包裹遞給萬軍。

  兩人戀戀不捨道了別,來到元首府門口,眾多侍衛都已集結完畢,崔子義等人都在這裡等著送別。

  眾人從元首府門口,一直送到南城的永寧門外,再三道過保重之後,萬軍跨上戰馬,衛匡國背著行囊,大隊侍衛簇擁著,朝著南方打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