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海戰

  中軍大帳,萬軍舉著木球道,「我們所居住的大地,實際上是個巨大的球,圍繞著太陽轉。」

  李過道,「那我們怎麼不掉下去?」

  萬軍道,「這些給你們說比較複雜,舉個例子。」

  說著,萬軍將手中的木球拋起來,木球劃出一道拋物線掉在地上,萬軍道,「看見沒有,拋出去的東西都會掉在地上。」

  盧大勇一臉茫然道,「這,這不一直是這樣的嗎?」

  眾人疑惑的看著萬軍,「丟出去的東西會掉在地上,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萬軍道,「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會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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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哪裡想過為什麼,除了被當作瘋子的費煒叄,沒有人去想這些司空見慣的事,萬軍道,「因為萬有引力啊,質量越大引力越強,大家都被地球的引力吸引,地球被太陽的引力吸引,所以不會掉下去。」

  萬軍見眾人一臉懵的看著自己,知道自己說這些等於說夢話,轉而道,「冬天的夜晚比夏天的夜晚長,這個你們總能感覺到吧!」

  眾人一齊點頭道,「的確如此,冬天晝短夜長。」

  萬軍把木球拿起來道,「你們看著這個球,假如你們看到的地方是白天,我現在拿著球繞你們轉會怎麼樣。」

  萬軍繞了一圈,停下道,「木球上能看到的地方是不是在變化?」

  常建驚喜不已道,「我看到了,好像是變了。」

  萬軍拿過紙筆,邊畫邊道,「陽光照到的地方,會有季節變化,所以不同的時間白天和夜晚的時間長短不一樣。」

  眾人似乎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恍然大悟連連讚嘆,萬軍道,「所以啊,西伯利亞這裡,雖然冬季夜長,但是夏天的白天也很長,那裡的水懶、紫貂皮毛比黃金還值錢,所以俄羅斯人會在那裡快速擴張。」

  聽到比黃金還值錢,劉體純眼裡放光道,「既然這麼值錢,怎麼能讓俄羅斯人獨吞了?」

  萬軍笑道,「怎麼,你也想要吞一些?」

  劉體純連忙道,「不是我,是我華夏!」

  萬軍道,「嗯,等我們解決了胡清,將來一定不能只守著長城。」

  眾人一直說到夜深,營中打更聲響起,李過道,「三更了!」

  劉體純道,「子時一到,就是大年第一天。」說罷起身,朝萬軍抱拳道,「祝元首新的一年萬事順意,早生貴子啊。」

  眾將聞言,轟然大笑,一起齊聲道,「祝願元首早生貴子!」

  萬軍笑罵道,「想不到啊,我居然跟你們一群糙老爺們一起跨年,行了行了,新年快樂,諸位都回營去吧,我已經說的口乾舌燥了。」

  眾人聞言道一聲「告退」,都退出大帳來。

  劉體純走了幾步,暗暗拉住李過道,「李大哥!」

  兩人在順軍時就是熟識,李過停住腳步道,「什麼事?」

  劉體純道,「李大哥聽我一句勸,今後切莫在元首面前提闖王,為臣者最忌有二心,若是哪天元首計較起來,恐有不忍言之事。」

  李過道,「多謝提醒,我記下了。」

  第二日一早,長安的信使趕到大營,帶來文安之的消息。

  帝國初立,除了戰事,還有許多事需要萬軍定奪,尤其是萬軍的許多想法前無古人,文安之根本沒有地方可以借鑑。

  另外當初派人去澳門,跟葡萄牙人交涉之事有了回應,葡萄牙使者也已經抵達長安。

  太原之戰一時無法結束,萬軍不得不返回長安,便令劉體純坐鎮汾州府,自己帶著李過和四萬兵馬退回長安。

  萬軍策馬沿著汾河南下,天氣異常嚴寒,汾河之上冰封竟有尺許深。

  寒流在南方一直吹到廣州城,珠江上竟也結起冰花。

  朱成功本打算在十月出兵台灣,不料天氣極為怪異,本在九月末就會消失的海上大風,十月初大軍集結完畢準備出發之際,忽的又起了一次,耽擱了足足半個月的功夫。

  十一月,一切準備妥當,朱成功親率南澳所有兵士艦隊,徹底脫離永曆朝廷,一百一十艘大戰船,兩千餘各式船隊,浩浩蕩蕩開往澎湖島。

  在澎湖島嶼休整幾日後,大軍開始朝台灣島進發。

  艦隊之中,朱成功立在旗艦之首,從這裡望去,身後一百一十艘大戰船連成一片,桅杆如林氣勢磅礴。

  自從崇禎六年料羅灣海戰,鄭氏擊敗荷蘭人和劉香海寇聯軍後,在整個南中國海,再無一人能和鄭氏一較長短。

  鄭芝龍降清之後,朱成功與父決裂,鄭氏分裂成兩部分,朱成功繼承了其中一部分,不過力量依舊十分強大。

  朱成功手下,福建至日本的貿易船隻每年約三十艘,歲入兩百餘萬兩,南海至呂宋、馬六甲、汶萊的船隻約二十艘,歲入四百餘萬兩,一年收益六百多萬兩。

  不過這已經無法與巔峰時期的鄭氏相比,鄭芝龍壟斷南中國海時,東往日本,南下滿者伯夷,僅用作商貿的大船就有上百艘,歲入達到驚人的千萬兩之巨。

  受朱成功邀請,完成出使任務的楊貴民並未返回長安,作為華夏軍的見證人,跟隨著朱成功參與收復台灣行動。

  藍天白雲,海風吹佛,朱成功拉起的華夏軍大旗,在桅杆上呼呼作響。

  澎湖島至台灣不到三百里,船隊順風航行,不出三個時辰就能抵達。

  忽然一聲哨響,朱成功聞聲扭頭仰望桅杆之上,楊貴民跟著看過去,桅杆之上攀附著一人,正在吹著竹哨,朝下揮舞著旗幟。

  朱成功大步朝船內走過去,邊走邊大聲道,「有敵人,傳令全軍備戰!」

  走了兩步停下對親衛道,「一會兒接戰,你們保護好貴使。」

  親衛應了一身朝楊貴民靠過來,楊貴民四處望了望,海面之上風浪比前幾日都小,看了一圈絲毫不曾見有敵情。

  楊貴民好奇道,「哪來的敵情,我怎麼沒有見到。」

  一個黝黑的親衛咧嘴笑道,「大人麼經歷過哈扎吧。」

  楊貴民勉強聽懂是什麼意思,笑道,「我這還是第一次出海。」

  那親衛笑了笑,指著天邊道,「大人里看,啦個點點就系。」

  楊貴民順著手指望去,東南方的海面上,隱約冒出一個黑點。

  黑點不一會兒變得更大,終於離的足夠近了,楊貴民已經看得出,那是幾艘大船,正朝著這邊駛過來。

  船隻上迎風展開的三色旗幟,與楊貴民往日見的都不同,上次與余勝秀談起,紅夷人高鼻深目,與華夏人皆不同。

  楊貴民還沒見過紅夷人,朝著三色旗下使勁張望,無奈距離太遠,連船上細節都無法看清。

  朱成功這邊,艦隊也開始調整船帆,緩緩朝著荷蘭人的西北方移動。

  雙方距離拉近到一千米,荷蘭人的船隻排成一列,率先朝著朱成功的艦隊開炮。

  楊貴民遠遠的望見,三色旗幟下的大船上人頭攢動,突然船身的舷窗冒出一股青煙,接著沉悶的炮聲響起。

  「轟轟轟」

  連續不斷的青煙騰起,楊貴民細細的數了一下,從頭船至尾船,四艘大船的火炮一門接著一門,竟有數百門之多,到最後也沒有數清到底多少門火炮。

  楊貴民索性只數最大的那艘,這艘大船高首方尾,三道高大桅杆飄著三種不同的旗幟,除了最高的一根飄著紅白藍三色旗幟,另外兩根還飛著一面黃色獅子旗,另一根飛著一面三色旗幟畫著黑色線條。

  大船的舷窗分成上下兩層,從這艘大船騰起的火藥青煙最為密集,數了一陣之後,楊貴民震驚不已的發現,這艘大船竟然有四十七門大炮,而且和其他船不同,這些大炮無一例外,都是大口徑的重炮。

  在兩里開外打出的炮彈,呼嘯著飛過來,砸在海面上,帶起近三十米高的水花。

  如此巨炮要在陸戰中,不知道多少人畜才能拉動一門,在海上一艘船就能帶四十七門。

  楊貴民道,「想不到敵人的艦隊,竟然如此犀利!」

  話音剛落,只聽「轟隆」一聲,艦船左側一艘大船,被一炮命中船身,厚木做成的甲板,被一炮貫穿,碎木四飛帶起一大片血色。

  楊貴民望過去,之間大船破碎之處,水手死傷一大片,殘肢和屍體到處都是,海水正從破口處湧入。

  船上倖存的水手,紛紛從船上躍進海中,奮力朝一邊游。

  楊貴民奇怪道,「船還沒有沉,這些人怎麼就跳船,何不等船沉時就勢落入海中,豈不能省些力氣。」

  一個親衛道,「那時候就來不及了。」

  很快楊貴民就明白是何意思,海水灌入船中之後,很快船身承受不住,「咯嚓」一聲竟朝中間折斷,隨即斷成兩截,轟然倒在海面上,砸起大片浪花,快速沉沒進海中。

  船體沉進海水之中,周邊的海水被帶過去,浪花之中竟然湧出一個巨大的漩渦,周邊游的不太遠的水手,都被水流拖拽回去,隨著漩渦一起沉入海水中。

  楊貴民注視了好一會,除了幾個抱著碎木的水手,再沒有人從水裡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