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什麼球

  萬軍在洪洞縣休整半日,清點手上各部兵馬,五部兵馬中損失最大的是李過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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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過自認為領兵作戰不輸李來亨,心心念念要和李來亨一較高下,可惜反而適得其反,李過部參與進攻的三十個團,有二十餘個打殘失去戰鬥力。

  萬軍到西岸接替指揮後,放棄攻堅,先用誘兵再用炮戰,最後用火箭炮洗地的戰法,一舉大破平陽的局勢,李過心中眼中都是折服。

  不過戰事結束後,在洪洞大營中,萬軍每誇讚別的將領一句,李過心裡就多一分苦澀,雖然萬軍把失利歸結於清兵掌握了新式火器,李過依舊無法接受,「難道我李過真還比不過李來亨?」

  傷亡最小的盧大勇部,休整半日後清點兵馬,發兵霍州增援吳三奇部。

  李過趕到中軍大帳,見劉體純也在萬軍大帳中,也不管許多,朝萬軍抱拳道,「元首,末將懇請出戰太原,想當年我跟闖王從山西進兵時,就從那裡走過。」

  萬軍道,「李過將軍求戰之心可嘉,不過你部傷亡太大,還是留在平陽駐守吧,常建部傷亡不大,休整兩日可以出發。」

  李過自知萬軍所說不錯,可是滿心不甘,臉憋的通紅卻說不出話來,萬軍見李過的樣子,猜到他在清軍手下吃虧,心中多半有些不甘,便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李將軍且坐一會兒,我和劉將軍說話,有事與你商議。」

  李過到椅子坐下,萬軍繼續李過進來之前和劉提純的話題,「能查到是誰嗎?」

  劉提純道,「問題不大,軍中值守的人員有記錄,而且他們空中觀望都是四人一組,只要查到地面同時值守的人,一問就知道是誰了。」

  萬軍道,「很好,那就儘快查清楚,這個事你去辦!」

  劉體純道,「元首為什麼要查問一個墜亡的士兵?」

  萬軍道,「這個可不一樣,應該算華夏軍第一個戰死的空軍士兵,值得紀念。」

  劉體純點點頭,「我這就去辦!」

  等劉體純出了中軍大帳,李過道,「不知元首要商議何事?」

  萬軍喚人來給兩人換了茶水,等侍衛離開才張口道,「李將軍心中是不是有什麼事?」

  李過聞言愣了愣神,隨即連忙道,「沒有,沒有什麼事。」

  萬軍道,「也罷,你部兵士傷亡太大,留下駐守平陽,你給我做參謀一起去太原吧!」

  李過心頭一涼,這是領兵將軍直接貶成贊畫了,眼中一紅,聲音打顫道,「元首,這次胡人火力太猛,我一時大意,還請元首再給次機會吧!」

  萬軍道,「想什麼呢,你部兵馬還需些日子才能恢復戰鬥力,這段時間給我做參謀,正好接受些新戰法,就比如說李來亨的線列戰術。」

  李過本就心中暗暗和李來亨比著勁,此刻聽萬軍拿李來亨來做例子,心中愈發不甘,嘆道,「說來慚愧,來亨在雲南,一萬能打三十萬,我卻損兵折將。」

  萬軍道,「你也想和李來亨一般,以少打多揚名天下?」

  李過老臉一紅,道出原委,「說來慚愧,想當年我跟闖王打仗時,李來亨是我收的義子,還是我教他如何領兵打仗,如今我這個義父反而不如他。」

  萬軍才知道兩人還有這樣一層關係,想來李過這是覺得晚輩名氣大過了長輩,面子上掛不住,安慰道,「李來亨打的是沙部土司兵,自然是和滿清兵沒法比的。」

  李過雖然也這麼安慰自己,不過李來亨名震華夏軍中,和雪夜奇襲中衛的李定國,並稱華夏軍兩大名將,這是李過如何也改變不了的。

  李過道,「不管如何說,能用一萬大敗三十萬,那是李來亨的本事,我心服口服!」

  萬軍點點頭道,「的確,我也沒有想到,居然能打出線列戰術,很不錯。」

  眼見自己夸李來亨一次,李過的老臉就要紅一分,萬軍急忙轉變話題,「怎麼樣,跟我做參謀,熟悉一下和新式火器部隊作戰,對你以後領軍作戰極有幫助,等你部兵馬恢復戰力,還會任你為主將。」

  李過起身揖道,「元首厚恩沒齒難忘,李過願更名李赤心,今後赤膽忠心報效元首。」

  萬軍伸手虛抬,笑道,「赤膽忠心報效華夏就好。」

  午後,中軍開始移營,大軍徐徐向北沿著汾河谷地進發,太行山與呂梁山的腰身,在汾州府一帶收緊,將北側分隔成太原盆地。

  清兵退到太原後,將重兵放在靈石縣,扼守進入汾州府的道路。

  山中天寒地凍,汾河正值枯水期,運力不及往常的一半,華夏軍試探進攻一次後,見無機可乘,便將兵力撤回到霍州一帶,等待輜重火炮和火箭炮。

  霍州吸引清兵主力的同時,萬軍令河南的陳新民發兵,由太行陘攻打潞安府。

  在霍州紮營的第二日,朔風呼號,把營中大旗捲起獵獵作響。

  不知不覺間開始飛起大雪,雪花大如鵝毛,不到半個時辰,遠處的霍山就已經銀裝素裹,天地一片潔白。

  萬軍站在營外的山丘上,望著漫天大雪,淡淡的道,「大雪一下,烏真超哈防守更加有優勢,山西的局面怕是要到明年才能打開。」

  雪花飛到萬軍的脖頸里,一片片冰涼,萬軍裹緊大氅,心中神思千轉。

  這漫天的大雪,多像當初從鹿城出發去丹鳳的那次,那時候章小妍還活著。

  想到章小妍,萬軍哀嘆一聲,仰頭看著天空,大片的雪花落在臉上,「想來金鐘山上的荒草,今年又多了一些吧!」

  故人已逝蒼嶺間,西風送雪一年年。

  這時一個兵士策馬奔過來,「報!」

  萬軍回過神來,一個親衛將情報遞上來,萬軍看罷喜道,「好,好!」

  收起軍報,萬軍返回中軍大營,召來劉體純眾將,「這是何定川送來的情報。」

  劉體純等人看罷,大喜不已,「太好了,這下可以直指太原了。」

  萬軍點頭道,「何定川已經由永寧拿下汾州府,靈石縣的清軍兩日前撤往太原,即刻發兵攻打太原!」

  大隊兵馬以盧大勇部為先鋒,跨過靈石縣,進入太原盆地。

  太原盆地夾在呂梁山和太行山之間,盆地北側逐漸縮小呈喇叭形狀,太原府就在這個喇叭口上。

  喇叭口往北,就是大明九邊重鎮之首,大同和宣府。

  太行山和呂梁山延伸到山西北部,在這裡和陰山、燕山相接壤,山勢變得和緩,地形紊亂,山體斷斷續續,大明為了防止北方的蒙古人,便在這裡建造了兩道防線。

  北側以外長城為第一道防線,南側由西邊的黃河之畔,一直延伸到寧武口、平型關,在居庸關和長城相接,構成第二道防線。

  萬軍想要從山西北部打擊京師,有兩條路線,一條是占據太原,出井陘拿下真定府和保定府。

  第二條是占據太原,向北攻破第二道防線,拿下大同宣府,再由居庸關殺出。

  李自成進軍北京之時,就是一路偏師走井陘線,由真定府和保定府進發,自己親率主力猛攻寧武關,山西總兵周遇吉在寧武關戰死後,拿下大同宣府,由居庸關從北面進攻北京。

  無論走哪條路,太原城都是必經之地。

  大軍進入汾州府,何定川的前鋒已經抵達清源縣,這裡距離太原城不過七十里。

  清軍已經將主力撤回到太原城中,天寒地凍中,又強征民夫在汾河兩岸,挖掘壕溝布置土牆木柵。

  萬軍在汾州府休整一日,隨後到清源縣與何定川部匯合。

  華夏軍推進到太原城外,見清軍防禦森嚴,便在城外八里處紮營,挖掘壕溝土牆,布置木柵拒馬,對太原城圍而不攻。

  兩軍對峙數日,時間到了大年三十,從午後開始,萬軍帶著李過、何定川等人,到軍中各營巡視慰問。

  一直到傍晚,眾人才疲累的返回中軍大帳。

  進到帳中,眾將圍著火爐暖手,直言「受罪!」

  說了一陣,手腳暖和些,盧大勇道,「這季節打仗實在遭罪,滿手滿腳都是凍瘡。」

  眾將一齊應聲,李過道,「想當年,我跟闖王起兵時,在陝北那冰天雪地……」

  劉體純打斷道,「陝北不算北,再往北那才叫苦寒。」

  不等李過說話,劉體純又道,「據說更北邊,那地方寸草不生,一年四季都見不到太陽。」

  萬軍罵一聲道,「盡瞎扯淡。」

  眾將一時沉默下來,萬軍閒來無事抓起紙筆,邊畫邊道,「趁著大過年的沒什麼事,我來給你們普及一下地理知識。」

  「看著,這是地球,北極和南極這個圈以內,會有極晝和極夜現象,最多最多是半年,也就一年兩季見不到太陽,哪來的一年四季見不到太陽?」

  「……」

  「再說寸草不生,從陰山往北的確有大片的戈壁,但是再往北。」

  萬軍畫了一個圈,指著道,「這個蘇武牧羊的北海,從這裡在往北,整個西伯利亞都是大片的針葉林。」

  萬軍放下筆道,「你說你們是不是道聽途說,盡瞎扯淡?」

  眾將望著萬軍不知所云,等了一會兒,劉體純問道,「什麼球?」

  萬軍道,「地球啊!」

  何定川道,「元首怎麼對北邊那麼熟悉,你去過?」

  萬軍道,「我沒去過。」

  李過道,「元首你沒去過,你怎麼知道北方是個球。」

  萬軍一時被問的無語,沉默一陣道,「傳令,慶賀新年,全軍休整三日。」

  說罷,萬軍一巴掌拍在岸上,「來來來,我給你們好好講講到底是什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