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寒點頭:「嗯。」
尤泉義眼睛盯著刀鞘:「能給我看看嗎?」
陳寒不是個小氣的人,笑著把刀遞了過去。
尤泉義伸手接過,先掂了掂分量,隨即端詳了一下新改的刀柄。
過了一會兒,他才攥住刀柄,一下將刀拔出來。
刀出鞘後,他翻來覆去的看了好久,最後才用力點頭,肯定的「嗯」了一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總旗,你這刀柄,改得很不錯呀。」
尤泉義一邊說一邊繼續看刀:「咱們盛刀的刀柄,用的是鉚釘結構,比倭刀的目釘結實多了,看著就好用。」
說著,他又用拇指颳了刮刀刃,眯眼看了看刃口的角度。
「嗯,好刀!」
尤泉義再次點頭,語氣認真:「鋼口好,韌勁足,刃口磨得也勻稱,一看就是老手藝,不錯不錯。」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不過要論最好的刀,還得是我舅父那把『赤霄』。」
陳寒一聽,頓時有些好奇:「赤霄?」
尤泉義點點頭,隨即把刀插回鞘,還給陳寒。
尤泉義看了看天,眼裡帶著幾分嚮往,說道:「對,赤霄,赤練的赤,雲霄的霄。」
「那是當年一位鑄刀大師為我舅父打造的,比你這把長兩寸,重半斤,刀刃是百鍊鋼疊打出來的,削鐵如泥,吹毛斷髮。」
「我小時候第一次摸那把刀,差點被它割破了手指,舅父不但沒心疼我,還罵了我一通,說我沒規矩,亂動他的刀。」
陳寒笑了笑:「聽你這麼一說,我都有點想見識見識了。」
「這個好說,等以後去龍海衛,我一定帶你去見我舅父。」
尤泉義拍了拍陳寒肩膀,語氣豪爽:「到時候讓你試試那把赤霄,你就知道,什麼叫真正的保刀了。」
陳寒笑著點頭,兩人有說有笑的朝營房走去。
........
第二天上午,操練場上。
陳寒和尤泉義各自拿著弓箭,站在八十步的靶位線上。
馬鐵、周川、孫滿倉、李黑蛋七人也跟著一起在練。
尤泉義一上來就說要跟陳寒比比準頭。
陳寒也不示弱,爽快的答應下來。
然後,尤泉義便先射了三箭。
第一箭中了靶心偏左。
第二箭正中黑圈。
第三箭略偏,扎在靶子邊緣。
三箭都上靶了,成績不算差。
接著便輪到陳寒,他也射了三箭。
第一箭正中靶心。
第二箭緊挨著第一箭的箭杆扎進去。
第三箭又把第二箭的箭杆劈開了一條縫。
三支箭擠在一處,靶心那塊黑布都快被釘爛了。
尤泉義看了看自己的靶子,又看了看陳寒的靶子,一時間有點小沮喪。
沉默了兩息,他才開口:「陳總旗,沒想到你箭術這麼厲害,比我准多了。」
陳寒謙虛道:「尤總旗,你也很厲害,力氣比我大,射箭的力道比我足,殺傷力遠高於我。」
「你就別捧我了,準頭不行,射不中有個毛用!」
尤泉義搖頭,對自己的表現有點惱火。
馬鐵聽見兩人說話,忍不住插了一句:「尤總旗,這算什麼,你還沒見過我們總旗的彈弓呢,那才叫真的准!」
尤泉義轉頭看過來:「彈弓?」
馬鐵點頭:「對,彈弓。」
「我們總旗的彈弓,那準頭,嘖嘖嘖.....簡直是指哪打哪,彈無虛發!」
尤泉義頓時來了興趣,看向陳寒腰間的彈弓。
那彈弓他每天都看見陳寒掛在腰上,卻一直沒見陳寒用過。
他一開始還以為只是個小玩意兒,是陳寒用來打發無聊時間的。
現在聽馬鐵這麼一說,才知道陳寒還有這手絕活。
「陳總旗,露一手給我看看唄。」尤泉義道。
陳寒擺擺手:「沒什麼好看的,雕蟲小技而已。」
「別啊老大,你就露一手嘛!」孫滿倉立刻湊了過來。
李黑蛋也跟著起鬨:「是啊,老大,你就是露一手吧,我們也想看。」
馬鐵、周川、王家兄弟也跟著點頭稱是,臉上很是期待。
就連平時不怎麼說話的裴嵩都開了口:「總旗,你就露一手吧。」
陳寒一看大家都這麼說,知道躲不過去了,便笑著摘下腰間的彈弓。
「行,那就耍耍。」
說著,他從小布袋裡摸出一顆石子,扣在了彈弓的皮兜里。
陳寒抬頭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了遠處一棵老榆樹上。
榆樹離他大概四十多步,枝頭上掛著幾顆青綠色的榆錢。
一串一串的,比銅錢還小一圈。
「就最左邊那串榆錢吧。」
陳寒指了一下樹上最左邊的一根枝杈,上面掛著一串榆錢,風一吹還會輕輕晃動。
眾人紛紛點頭,目光鎖定那串榆錢。
陳寒舉起彈弓稍微瞄準了一下,隨即果斷鬆手。
「簌。」
石子飛射出去。
下一刻,那串榆錢「啪」的一聲炸開,碎屑簌簌往下落。
頓時,圍觀的幾個人便叫了出來。
孫滿倉第一個拍巴掌:「好!」
李黑蛋跟著叫:「總旗,牛啊!」
馬鐵、周川、裴嵩幾人也都在點頭叫好,臉上滿是驕傲。
尤泉義都看傻眼了,盯著那棵榆樹看了好幾息。
四十多步的距離,還是那么小的目標。
這準頭,也太可怕了。
「陳總旗。」
尤泉義轉頭看向陳寒:「我.....我剛才沒看清,你再射一發好不好?」
陳寒笑了笑,剛想說行,軍堡大門那邊卻傳來了一陣嘈雜聲。
緊接著,便聽見遠處有人扯著嗓子喊:「陸百戶回營了!陸百戶回營了......」
聞聲,陳寒和尤泉義同時轉頭看向大門方向。
兩人對視一眼,二話不說便往大門那邊走。
馬鐵幾人見狀也要跟過去,陳寒卻回頭喊了一句:「你們幾個,留下繼續操練。」
馬鐵等人腳步一頓,不敢再跟了。
很快,陳寒和尤泉義來到了軍堡門口。
軍堡大門已經開了,一隊人馬正從外面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陸鳴岐。
他騎在馬上,身上的皮甲沾滿了泥,左肩的甲片有一道明顯的刀痕,翻卷著。
臉上灰撲撲的,顴骨上蹭破了一塊皮,嘴唇乾裂,眼下兩團烏青。
整個人看起來疲憊到了極點。
但陳寒注意到,陸鳴岐的臉上除了疲憊,還有別的情緒。
沮喪,憤怒,不甘......
這些情緒混在一起,沉甸甸的壓在臉上,讓此刻的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不止。
陸鳴岐身後跟著三十來個戰兵,沒有一個臉上有笑容。
有人一瘸一拐被同伴攙著,小腿上纏著已經被血跡染紅的布條。
有人胳膊吊在胸前,用布巾掛著,臉色慘白。
還有幾個輕傷的,或是額頭,或是手臂上纏著繃帶,低著頭走路,誰也不說話。
隊伍最後面,六個人抬著三副簡易擔架。
擔架上躺著人,全身蓋著白布,顯然是戰死的兄弟。
陳寒和尤泉義對視一眼,隨即便迎了上去。
見兩人過來,陸鳴岐立刻輕拉韁繩,勒住馬:「吁!」
「見過陸百戶。」
「見過陸百戶!」
二人抱拳。
陸鳴岐神色有些惆悵,但還是沖二人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