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還打不打了?

  張廣德站在點將台上,背著手,微笑看著操練場上的那兩個人。

  高俊和周彪四人不敢站在張廣德前面,全都退到了稍後的地方,不太敢多說話。

  顧贇在張廣德身側後方站了一小會兒,終究還是沒忍住。

  於是壓著嗓子問了一句:「張百戶,您怎麼要買陳總旗贏?」

  在顧贇想來,雖然陳寒是挺厲害的,但尤泉義這樣的身形體格,以及之前跟周彪切磋時表現出來的戰力,尤泉義最終獲勝的機率還是更大些。

  張廣德沒回頭,只是微微笑著:「怎麼,你覺得陳總旗贏不了?」

  「那倒不是。」顧贇搖搖頭,解釋道:「只是尤總旗的體格和力量擺在那,兩個人真要放開手腳打,陳總旗是要吃虧一些的。」

  張廣德這才偏頭看了他一眼,伸出一根指頭,說道:「兩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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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昨日陳寒一個人活捉了兩個倭人殺手,這事你還不知道吧?」

  顧贇有些詫異,這事他還不知道。

  張廣德又伸出第二根指頭:「第二,方才他激怒尤總旗的全過程,你沒看見嗎?」

  顧贇回想了一下,陳寒從頭到尾都在笑,嘴皮子一張一合,愣是把尤總旗的火氣一層一層往上拱。

  顧贇忽然明白了許多:「張百戶,您的意思是......」

  「沒錯,尤總旗已經被激怒,現在肯定滿腦子只想打贏陳總旗,好好泄憤。」

  說著,張廣德就把手收了回來,重新背到身後。

  「比武這種事,誰越是急躁,誰就會先露出破綻。」

  顧贇深以為然,立刻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

  操練場中央。

  塗衛齊已經快步走到陳寒和尤泉義兩人中間。

  站定後,塗衛齊先看了看陳寒,又看了看尤泉義,沉聲道:「張百戶有令,比武可以,但需點到為止,不可下死手,不可傷及要害,違者軍法處置,都聽明白了嗎?」

  陳寒笑著點頭,尤泉義也悶聲應了一下。

  接著,塗衛齊便退後,走到圍觀人群最前面站定。

  尤泉義沉著臉,沖陳寒勾了勾手指頭:「來呀!」

  陳寒卻沒動。

  尤泉義一看他不動,自己便打算主動進攻。

  誰知剛往前邁出一步,陳寒便抬起右手,做了個「且慢」的手勢。

  尤泉義一怔,眉頭當場就擰了起來,聲音急躁:「喂,你又要幹什麼?還打不打了?」

  陳寒淡定道:「尤總旗,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尤泉義剛想說話,陳寒就道:「打當然是要打的,不過打之前咱們得先把話說清楚吧?」

  「該說的都說了,還要說清楚什麼?」尤泉義壓著火氣。

  陳寒搖頭,一臉認真道:「那我問你,打到什麼程度才算分出勝負?」

  尤泉義被這個問題問得愣了一下。

  陳寒繼續說:「比如說,你挨了我一拳,半跪在地上一下子站不起來,這樣子算不算分出勝負?」

  「不算!」尤泉義叫道。

  陳寒又問:「那好,再比如說,要是我踢了你一腳,你倒在地上一下子起不來,這樣又算不算分出勝負?」

  「當然不算!」尤泉義又叫道。

  陳寒笑道:「你看你看......所以我就說嘛!」

  「開打之前必須說清楚了,如果沒個准數,到時候你說你贏了,我說我贏了,到底聽誰的?」

  尤泉義皺眉,沒接話。

  仔細想想,陳寒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尤泉義想了想,沉聲道:「軍中比武的規矩,既然你不清楚,那我來說。」

  他豎起兩根手指。

  「規矩很簡單......」

  「第一,誰先被打倒在地,且三息之內起不來,誰就是輸家。」

  「第二,誰先開口認輸,誰就是輸家。」

  說完,他把手收了回去,攥成拳頭,盯著陳寒問:「明白了嗎?」

  陳寒聽完,點了點頭,微笑著說:「嗯,這下明白了。」

  「那就開始吧!」

  尤泉義已經按捺不住,雙拳一錯,腳下便往前跨了一大步。

  「等等。」陳寒又抬手。

  尤泉義腳下一頓,人都快炸了:「又怎麼了?」

  陳寒轉頭看了看站在人群前方的塗衛齊,說道:「塗總旗,麻煩你給做個見證,免得一會兒有人不認帳。」

  塗衛齊點頭:「放心,我會的。」

  「多謝塗總旗。」陳寒抱拳,很是客氣。

  塗衛齊輕輕搖頭,沒說話。

  「喂,陳寒,你到底說完了沒有?」尤泉義咬著牙問。

  陳寒笑著點頭:「說完了,來吧。」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尤泉義整個人像被鬆開的彈簧,猛的射了出去。

  他兩步躥到陳寒面前,右拳帶著風聲,直取陳寒面門。

  這一拳,力道極猛。

  陳寒腦袋往左一偏,拳頭擦著他的耳朵就過去了。

  尤泉義第一拳落空,腳下沒停,左拳緊跟著橫掄,衝著陳寒的太陽穴砸過去。

  陳寒往後一仰,拳頭從他鼻尖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掃過。

  尤泉義連出兩拳,都被輕鬆避開,眉頭擰得更緊。

  但他從小練武,底子確實硬,迅速收拳轉腰,右腿一記低掃,直奔陳寒小腿。

  這一腳要是掃實了,普通人當場就得趴下。

  陳寒腳尖點地,整個人輕輕一跳,從尤泉義的腿上跨了過去。

  落地的時候,陳寒嘴裡冒出一句:「尤總旗,你力氣不小,就是準頭差了點。」

  這話聲音不大,就尤泉義聽得見。

  尤泉義心中惱火,嘴上卻沒接話,只是喉嚨里悶哼了一聲,拳腳更密了。

  他像一頭髮了瘋的公牛,拳、肘、膝、腿,輪番往陳寒身上招呼。

  每一擊都帶著實打實的力道,好幾次拳頭擦過陳寒的皮甲,發出悶悶的聲響。

  而陳寒始終在退避。

  一會兒左閃、右避,一會兒後退、側挪。

  腳下步子看著隨隨便便,但尤泉義無論怎麼追,就是打不著。

  一連七、八招過去,陳寒都沒還手。

  由於發力過猛,尤泉義的呼吸已經開始粗了。

  臉上多了不少汗珠,眼裡更焦躁更憤怒了。

  有時候打不著人,比打不過還讓人難受。

  陳寒忽然開口了:「尤總旗,要不要休息一下,我看你喘得有點厲害呢。」

  尤泉義一聽,殺人的心都有了。

  但他還是忍住了,沒接話,咬著牙又出了一拳。

  陳寒再次側身讓過,抬手在他手腕上輕輕一拍。

  這一拍力道雖然不大,但發力方式很巧妙,頓時讓尤泉義的整條胳膊都歪了方向。

  於是便導致他第二拳直接打在空氣上,身子還跟著往前踉蹌了一步。

  陳寒退後半步,笑著說:「尤總旗,你怎麼有點急了?」

  「我急你大爺!」尤泉義怒吼一聲,轉頭瞪著陳寒。

  「陳寒,你特麼的只會躲嗎?」尤泉義喘著粗氣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