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泉義沒回答,皺眉盯著陳寒。
陳寒點點頭,然後說了一句讓全場所有人都愣住的話。
「尤總旗,你就沒想過,要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最後是你輸了,該如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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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泉義聽得嘴巴張大,人都有點傻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是......這傢伙腦子進水了吧?
我,尤泉義......會輸給他?
他是不是夢沒醒呢?
尤泉義一連盯了陳寒三、四息,方才確認對方不是在開玩笑。
下一刻,他臉上的表情從呆滯變成了荒唐,又從荒唐變成了一種「你怎麼敢」的憤怒。
「你他媽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尤泉義怒了。
陳寒卻面不改色,點頭道:「當然知道。」
尤泉義一聽,表情更憤怒了:「陳寒,你他媽是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啊!」
陳寒笑道:「你別說,我還真不知道。」
「放心,有時間我一定去稱稱,回頭告訴你。」
此話一出,尤泉義都氣笑了。
尤泉義沒時間跟陳寒瞎扯,抬手指著他,手指頭都快戳到陳寒鼻尖了。
「陳寒,老子問你最後一遍,你到底敢不敢跟老子打?你要是不敢,就給老子當場......」
「好啊,我跟你打。」
陳寒輕飄飄的打斷了尤泉義。
尤泉義後半截話直接噎在嗓子眼裡。
整個人定在原地,手還舉在半空中。
他還以為陳寒會繼續打岔,繼續找藉口拖延的。
結果對方居然爽快的應下了。
「你......你剛說什麼?」尤泉義問。
陳寒微笑道:「我說,我跟你打。」
直到這一刻,尤泉義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隨即,他嘴角一咧,收回了自己的手,心頭大喜。
他終於答應了。
這小子,實在太欠揍了!
老子今天非把他打得滿地找牙不可!
「好!算你是個爺們!」
尤泉義大吼一聲,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緊接著,他便退後幾步,開始活動手腕關節,接著又扭了一下脖子,只聽「咔吧」一聲。
身後的馬鐵和孫滿倉幾人也聽見了陳寒的話。
孫滿倉一臉興奮,第一個蹦起來:「好誒!總旗,干他!」
李黑蛋也跟著跳腳:「老大,乾死他!」
王鐵棍嗓門最大:「總旗,揍他!往死里揍!」
就連馬鐵、周川、王石頭、裴嵩四人也跟著呼喊,加油鼓勁起來。
周圍的戰兵們一看真要打起來了,頓時都來了精神。
原本還端著架子站在遠處的,這會紛紛往前湊。
有人把兵器往地上一丟,蹲下來準備看戲。
有人自覺維護秩序,讓旁邊的人都往後退退,給兩人留出足夠的空間。
還有人乾脆爬上了操練場邊的木樁,坐在上頭居高臨下的看。
場面一下子就熱鬧起來。
點將台上,高俊已經笑得合不攏嘴。
「來了來了,真要打起來了!」
譚良搓著手,臉上的肉都在抖:「這下有好戲看了。」
施達宇也是一臉興奮,目光持續鎖定操練場上。
周彪抱著胳膊站在高俊旁邊,也在等著看好戲。
雖然前兩天他輸給尤泉義了,但現在有人陪他一起丟臉,心裡總歸平衡了些。
忽然,高俊眼珠子一轉,伸手從懷裡摸出幾顆碎銀子,提高嗓門喊道:「來來來,下注了,下注了!」
這一嗓子,立刻將周彪、譚良、施達宇的目光都吸引過去了。
高俊舉著碎銀子,朝操練場中間指了指:「我賭一兩銀子,陳寒撐不過五個回合!」
譚良立刻接話:「那我賭四個回合!也是一兩銀子!」
施達宇歪著腦袋想了想,咧嘴一笑:「那我也湊個熱鬧,我賭陳寒三個回合就得趴下!」
三人說完,齊刷刷扭頭看向周彪。
周彪撓撓頭,想了想道:「你們也太小看人了,好歹陳寒是陸百戶看中的人,我.....我賭六......不,我賭八個回合!」
高俊笑著點頭,把四人的銀子攏到一起:「行,待會兒誰贏了,這四兩銀子就歸他。」
話音剛落,高俊便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我賭陳總旗贏。」
高俊先是一愣,隨即心頭就跟打了個雷似的。
因為這聲音他熟悉了。
四個人同時轉頭。
「張.....張百戶。」高俊想死的心都有了。
其餘三人的臉也都白了。
說話的正是張廣德張百戶。
他就站在四人身後幾步遠的地方,面帶和善的笑容。
張廣德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一個是塗衛齊,一個是顧贇。
「見過張百戶。」
「見過張百戶!」
四人連忙躬身抱拳,聲音都有點打戰。
張廣德笑著擺了擺手,說道:「沒事,不用緊張。」
說著,他往前走了兩步,來到高俊面前,低頭看了看高俊手裡的碎銀子。
「張百戶,我.....我,那個.....我.......」
高俊喉嚨發乾,手有點發抖,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張廣德笑著從懷裡摸出一個五兩的銀錠,往高俊手裡一放:「這五兩,我賭陳總旗贏。」
高俊低頭看了看五兩銀錠,愣神道:「張.....張百戶,您.....您沒跟屬下開玩笑吧?您真.....真要賭?」
「是啊!」張廣德點點頭,笑著說:「小賭怡情嘛,就當是給弟兄們找點樂子。」
高俊苦著臉,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張百戶,還是別了吧,這.....這不太好。」
張廣德一聽,頓時收起笑容:「怎麼,瞧不起我?你們幾個可以賭,我來就不行了?」
「沒有沒有,屬下怎麼敢瞧不起百戶大人呢?」高俊連忙解釋道。
說完,高俊抬頭又看了張廣德一眼。
見他不是在開玩笑,說反話,這才應道:「是,屬下遵命。」
高俊把銀子收好,後背已經出了一層細汗。
周彪,譚良和施達宇三人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張廣德轉頭看向塗衛齊,問:「塗總旗,你不下點注?」
塗衛齊沒說話,只是搖了下頭。
張廣德也不勉強,又看向顧贇:「顧總旗,你呢?」
顧贇也是搖頭:「我就不了。」
張廣德笑了笑,轉過身,朝操練場中間看去。
這時,陳寒和尤泉義已經面對面站定了。
兩人之間隔著五、六步遠。
尤泉義正在活動手腕,陳寒則站在原地,雙手自然垂著,表情輕鬆自然。
這時,張廣德說了一句:「塗總旗,你下去替我盯著點,讓他們點到為止,切勿動了真怒,傷到對方。」
「是!」
塗衛齊應了一聲,轉身快步下了點將台,朝著操練場中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