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反向薅楊毛

  要不是那個楊癲瘋放出風聲,說登州府要大量製造海船,也不會把某些人刺激得發瘋造反。

  現在好了,那些發瘋的被某個真瘋的弄去當苦力,留給朝堂一大堆爛攤子等著收拾。

  重新選官、派官。

  安置受到影響的百姓。

  恢復這些受影響的地方的民生和學校。

  準備洪武五年的春耕。

  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破事兒全都堆在中書省、吏部、戶部的頭上。

  就連御史台衙門也沒辦法倖免。

  現在他朱標竟然想讓朱皇帝回來,然後他自己跑去登州府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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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夢!

  在老夫還沒有告老還鄉之前,他朱標也別想好受!

  李善長捋著鬍鬚笑了笑,說道:「殿下,駙馬爺那裡的海船不可能幾個月功夫就造好,但是這幾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陛下和娘娘帶著駙馬爺北巡,定好北平乃至遼東一帶的港口安排。」

  「屆時陛下和娘娘自然會返回京城。」

  「殿下再去北平巡視一番,卻也正好。」

  劉伯溫瞥了李善長一眼。

  這老匹夫今天是怎麼回事兒,咋這麼掉鏈子?

  他朱標怎麼想的,重要嗎?

  重要個屁!

  就算他朱標再怎麼是大明的常務副皇帝,也終究是個副的。

  大明朝真正的話事人還遠在登州府。

  所以,朱標怎麼想的根本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明朝的真正話事人怎麼想。

  別的不說,就說那話事人的心裡,真的認可金陵當大明的京城嗎?

  擱在以前或許是認可的。

  但是經過了犁頭案、孫古樸造反案、空印案之後,那位話事人的心裡還認可嗎?

  尤其是這一次,竟然又他娘的搞出來好幾起的造反。

  想到這裡,劉伯溫也不禁搖了搖頭。

  蠢。

  實在是太他娘的蠢了。

  天下初定,正是讓百姓休養生息的時候。

  畢竟民間養豬養羊的都知道等豬羊肥了以後再殺。

  可是那些從故宋時期就已經開始放飛自我的混帳東西,卻根本不在意普通老百姓的死活,他們甚至恨不得榨乾百姓身上的最後一滴血。

  更加可氣的是,這些混帳東西們的手段糙一些也就算了,關鍵是還沒什麼腦子,被楊癲瘋一刺激就徹底發了瘋。

  這不就等於是逼著朱皇帝準備遷都?

  再次微微搖頭之後,劉伯溫忍不住嘆息一聲道:「殿下還是耐心等待一二吧,臣總感覺陛下這次北巡,恐怕不止去看榷場和北平那麼簡單。」

  朱標黑著臉嗯了一聲,隨後又從桌子上拿起一封書信,讓人拿給李善長和劉伯溫。

  「韓國公和誠意伯先看看這封書信。」

  「鹽政……估計要改了。」

  「鹽課提舉司、都轉運鹽使司、市舶提舉司估計都得跟著改。」

  李善長接過書信看了幾眼,隨後就一言不發的遞給了劉伯溫。

  改吧。

  如果這封書信里寫的東西都能夠實現,那麼鹽政的改革就勢在必行。

  別的不說,光是任期內能讓天下百姓都能吃得起鹽、吃得起便宜的精鹽,這一點就已經足夠自己青史留名了。

  轉念再一想,李善長又覺得自己好像早就夠青史留名的標準了。

  老夫任期內,主持了寧陽縣單列直轄試點,差不多算是開了歷史先河,史書上得記一筆吧?

  老夫任期內,鋪開了整個大明的社學、縣學、府學體系,拆分了國子監,史書上也得記一筆吧?

  如今又多了一個能讓所有百姓都能吃得起便宜的精鹽,史書上肯定還得再記一筆。

  加起來可是足足有三行甚至更多行數的內容。

  這不得給本公弄一個韓國公列傳?

  唯一不太爽的,大概就是這些內容總也離不開某個招人恨的混帳王八蛋。

  他娘的,老夫堂堂的中書左相,卻要被一個四品知府使喚,這上哪兒說理去?

  正當李善長心裡又喜又氣時,劉伯溫忽然呵的笑了一聲道:「殿下,臣以為鹽政之事,易耳。」

  朱標微微一怔,問道:「易耳?怎麼說?」

  劉伯溫捋著鬍鬚笑了笑,說道:「殿下,寧陽縣和登州府都有現成的鹽課。」

  「縣的抄縣的,府的抄府的。」

  「府的鹽課放大就是布政使司鹽課衙門。」

  「至於朝堂上……讓駙馬爺寫封奏本,再根據奏本來改製鹽課提舉司也就是了。」

  誒?

  這個主意好!

  朱標忽然就高興起來了。

  這段時間自己是被使喚的那個,對吧?

  讓姐夫寫奏本就相當於使喚他了,對吧?

  雖說要搭進去一斤小龍團,可是一斤小龍團有什麼大不了的呀,回頭上自家老爹的內庫里翻一翻,總是能翻出來幾斤的。

  想到這兒,朱標乾脆又拿起另外一封奏本,讓人遞給了李善長和劉伯溫。

  「再看看這一封奏本。」

  「請建登州大學。」

  「我估摸著,姐夫他既然上了這份奏本,說明肯定是跟我爹商量過了。」

  「不過……」

  朱標笑了笑,說道:「不過,我爹多半是沒答給錢給人之類的要求,要不然的話,他就不會是寫請建登州大學,而是會寫請撥錢糧與教書先生。」

  李善長心道你估摸個屁。

  你丫也不看看國庫現在是個什麼鳥樣兒,就算你爹想要給他楊癲瘋撥付錢糧和教書先生,他又該上哪兒去弄錢糧?

  說起來也是夠他娘的氣人。

  現在的大明朝,衛所軍隊不缺錢。

  各個地方官府也不怎麼缺錢。

  甚至他朱皇帝的內帑可能也不太缺錢。

  唯獨國庫里缺錢缺的要死。

  按照戶部尚書楊思義的說法,就是國庫里空得能跑老鼠。

  所以,他朱皇帝想要給登州撥付錢糧,除非動用內帑里的錢糧,否則戶部肯定是不會往外拿錢的。

  而以朱皇帝一以貫之的摳門程度,讓他去登州搶些錢糧回來還差不多!

  李善長直接撇了撇嘴,說道:「殿下,臣這段時間反覆斟酌,發現一件比較有意思的事情。」

  朱標滿是好奇的哦了一聲,問道:「什麼事兒?」

  李善長道:「駙馬爺上的奏本,大多都提出什麼什麼事兒,但是很少提到錢糧。」

  「也就是說,像請建登州大學這種事情,殿下儘管同意,剩下的交給駙馬爺去辦就好。」

  「什麼錢糧、教書先生之類的,駙馬爺肯定早就有所打算。」

  劉伯溫瞥了李善長一眼,心裡忍不住狂喊了好幾聲臥槽。

  總感覺李善長那個老匹夫在玩一種很新型的反向薅楊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