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哥,這次真的只能求你了,太太不讓我請假,她說她這幾天不舒服,我走了她不習慣。我好不容易掛到了醫生的號,最近真的很不對勁,需要馬上做檢查,你幫我求求太太吧。」
王貴在遊艇返程路上,收到劉媽發來的語音留言。
「你先別急啊,劉媽。身體要緊,你具體哪裡不舒服,需要的話我可以想辦法去私立醫院做檢查的。」
劉媽不知是不是被叫走幹活了,王貴發完這條後,她就不回復了。
「阿貴,來一下。」董事長沖王貴招手,王貴遠遠看到茶几上的酒水需要添了,馬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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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媽的身體是不太好,瘦弱,臉色發黃髮黑,怎麼都吃不胖。她來安家很多年了,工作很認真,她做飯最合安家人胃口,不僅會做潮汕菜,還會做湖南菜四川菜,甚至江浙菜也能來一點。能做住家廚娘的阿姨很多,但能像劉媽這樣做得各種菜都地道,口味好,不需要她出現在廚房時,永遠待在地下室,有邊界感,手腳乾淨還不亂講話的阿姨很少。王貴決定回家就先去問問她具體情況,然後替她去跟太太求個情。
但計劃沒有變化快,王貴剛準備下遊艇,腳都沒落地,太太電話就打過來了。聽起來情緒很不好,事情還有點急,讓他到家後第一時間去見她。於是,劉媽的事,王貴感覺不太合適開口了。會是什麼事情緊急召見?王貴不敢猜,早上吃飯時太太明明臉色不錯,這半天時間太太也沒出門,能遇到什麼急事?
王貴一進房間,陳秀英就示意把門關上,然後才開口。
「你跟我說實話,認不認識私家偵探?」
「啊?」王貴被問住了,想了好一會兒,「私家偵探不合法,我還真不認識。律師的話,可能有些人有類似的渠道,如果需要警察朋友,可以想辦法聯繫一個,您是遇到什麼麻煩事了嗎?」
「律師不行,律師也是僱人去調查的,有泄密可能,不穩妥。警察更不合適,臨時結交沒有信任感,很容易出事。」陳秀英焦慮地踱著步。
「要不您先跟我說說情況?我也幫忙出出主意?」王貴謹慎地說,他已經聽出事情不小。
陳秀英沉默了好一會兒,但她並未停止踱步,而是邊慢慢走邊拉伸她的脖子和斜方肌。她有頸椎病,這是她陷入頭疼問題就會出現的標準動作,看起來輕鬆,其實是為了腦供血更好,利于思考。
陳秀英沒法直接對王貴說出整件事。不久前,去海外團建時,她收到了第一次神秘人發來的照片,就是那張她上半身全裸被男師傅按摩背部的心機照。奇怪的是,神秘人後來並沒有下一步行動,這段時間她每天提心弔膽,甚至在微信上跟美容院的客戶經理打電話,試探照片中兩位給她做身體的男女老師情況。沒想到兩人竟同時辭職了,據說是回老家結婚去了。於是陳秀英順水推舟說沒有他倆最近都不想去了,一身腰酸背痛不得勁,也不敢再去任何地方按摩。
神秘人今天下午再次聯繫自己,發來了勒索信息,要求她準備價值五百萬的金條,並且等待下一步通知。
陳秀英沒那麼容易妥協,她讓對方隨便發,有人告訴她,她就說是AI生成的。對方卻回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說,只發給姓安的人。陳秀英就急了,這人有備而來,精準拿捏她的死穴。雖然她鮮少在網絡曝光,但眼下安氏上市前夕,上市細節她不清楚,但從安建國和安寧的反應來看並不容易,她如果在這時曝光了醜聞,不僅全家人都會恨她,幾十年的活寡也白守了。
對方見她半天未回復,就留下了一個時間,說這是籌錢的最後時間點。而這個日期,只有三天。
五百萬,陳秀英手裡沒那麼多現金。安建國雖然在安氏給她留了股份,但那只是為了控制股份比例掌握在自家人手裡才分配的,每年只有分紅,平時她沒有工資,要花錢買東西都需要讓王貴去走報銷。她除了自己的開銷外,還需要補貼娘家一大幫子人,以及安超安昕的各種額外支出。說出去都沒人信,安家女主人財務不自由。
早些年來安建國對她還算大方,每年會買些首飾和包,最近幾年隨著夫妻關係越來越惡劣,他也越來越小氣,錢都花在外邊,別的女人身上。但只要不離婚,她也很難把事情搞僵,撕破臉去追討這些東西。安氏是艘巨大的賊船,把全家人都困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在賊船上待了半輩子,現在一不小心就會毀於一旦。
王貴雖可靠,但他並不是真女婿。這件事,還是陳秀英一手操辦,如果把真相告訴他,搞不好他一怒之下反咬一口。不能說,陳秀英心裡有譜。
「你那裡能給我走五百萬嗎?現金,要快。」陳秀英終於停下腳步,站在王貴面前,審視著他。
丈母娘的眼睛,一直都是王貴恐懼的。她是個美人,眼睛很大,這麼多年來保養極好,但不知為什麼,王貴總覺得丈母娘的眼睛像黑洞,每次看他就像是要從他身上吸走點什麼。
「昨天財務總監說,馬上要有人來公司盡調了,所有帳目都會查個清楚,以前沒有錄入OA的都被全部要求補錄了,這幾天財務部在加班加點做帳,超過十萬就都必須董事長親自審批。我不是不想幫您,是能力有限權力有限,幫不上。」王貴誠懇地說。
陳秀英眉頭擰在一起,眼底流露出極端厭惡,雖然這是針對安建國的,但她眼前的人是王貴。王貴後背一涼,硬著頭皮面對丈母娘惡意的目光。
如果有功能醫學的醫生此刻給王貴做個檢查,會發現他的體內激素分泌突然就紊亂了,看起來還好端端的一個人,其實糟透了。
陳秀英讓王貴先走,她只能用B計劃了。B計劃就是找個二奢店的人來上門看貨拿貨,必須要避開安建國,以及最好儘可能多地避開工人們。
陳秀英跟這位二奢店的老闆不是第一次交易。多年前,安建國和安寧送給陳秀英的新款包,會被她拿去悄悄換成二手的同款,賺個差價。雖然差價不多,但當時陳秀英手頭總是很緊張,為了花錢的事少跟安建國吵架,她寧可吃點虧,多折騰一點。反正,那些包只要被她拿出去,不會有人在意是剛撕掉膜還是用了一陣子。恰恰因為不是全新的,弄髒一點或者壓到也不會心疼,反而多些大戶人家才有的灑脫。
二奢店老闆李小姐做過模特,日常造型是男式大背頭,經常一身男裝,也喜歡用男包,派頭十足。她私底下說,男款容量更大價錢更好,性價比更高。陳秀英很喜歡她,有審美有態度不媚俗,兩人除了生意也是多年的朋友,不時一起逛街飲茶。陳秀英約她晚上十點半到家裡來,這是工人們都回到地下室,要麼洗漱要麼入睡的時間,她親自下樓開門。
「這邊有一大部分都是從你店裡拿的,你看看,怎麼湊個五百萬。」陳秀英一邊說,一邊把衣帽間裡的櫃門打開,她想好了,近年來香奈兒和愛馬仕一漲再漲,手裡這些包還能賣到當年新包入手價,等於存錢增值了。而首飾雖然也在漲,但賣二手三錢不值兩文,很不划算。大不了日後再買些A貨來。現在A的做工也很好,只要在她手上,無人懷疑真假。
「陳姐,你是最近出遠門了還是經常出遠門?」李小姐看了幾隻包,又挑著看了另外柜子里的幾隻。
「什麼意思?」
「這些不是我店裡出的,全是假的。」
「假的?」
「對!A貨。」李小姐擔憂地望著陳秀英。
「被人掉包了?怎麼辦?」陳秀英被看得心直發毛,好像她才是A貨。
「報警啊,馬上!」李小姐篤定地說。